話聲和劃拳聲。鄭耀先始終站在窗邊，一動不動，像一尊雕塑。
七點二十五分，一輛黑色轎車緩緩停在料理店門口。車門打開，徐百川下車，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，手裡提著一個公文包，四下張望了一下，然後掀開門簾走了進去。
鄭耀先的心跳微微加速。
七點三十五分，另一輛黑色轎車駛來。這次下車的是兩個穿西裝的男人，其中一個身材矮胖，戴著金絲眼鏡，另一個高大健壯，像是保鏢。
矮胖的男人正是影佐禎昭，梅機關的負責人。
影佐禎昭在門口停了一下，抬頭看了看茶樓的方向。鄭耀先立刻後退一步，隱入窗簾的陰影中。影佐禎昭沒有發現異常，低頭走了進去。
“他們進哪個包廂了？”鄭耀先問。
“‘梅’間，二樓最裡麵那間。”簡之說，“窗戶正對我們這個方向，但窗簾拉著，看不到裡麵。”
鄭耀先沉思片刻，對簡之說：“你在這裡繼續觀察，我進去看看。”
“六哥，太危險了……”
“我有辦法。”鄭耀先從內袋裡取出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服務生製服，快速換上，又將相機塞進圍裙的夾層裡。
“二十分鐘。”他說，“如果我二十分鐘沒出來，你們就撤離，不要管我。”
簡之握緊了望遠鏡，但沒有再勸。他了解鄭耀先，知道一旦他做了決定，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鄭耀先下樓，從茶樓的後門出去，穿過一條窄巷，繞到了料理店的側門。側門是廚房通道，門半開著，一個穿著白色廚師服的年輕人正在門口抽煙。
鄭耀先走過去，用流利的日語說：“晚上好，我是新來的幫工，主廚讓我從側門進。”
年輕人愣了一下，下意識地用日語回答：“主廚沒說過有新幫工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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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能是臨時調來的。”鄭耀先笑著說，“今天客人多，人手不夠。”
年輕人猶豫了一下，還是讓他進去了。
廚房裡熱氣騰騰，幾個廚師正在忙碌。沒有人注意鄭耀先，他迅速穿過廚房，來到通往二樓的樓梯口。
樓梯很窄，鋪著榻榻米，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。鄭耀先放輕腳步，一級一級往上走。
二樓有三個包廂，“櫻”、“竹”、“梅”。他聽到“梅”間裡隱約傳出談話聲，但隔著日式紙門，聽不清具體內容。
鄭耀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。走廊儘頭是雜物間，門虛掩著，裡麵堆放著一些清潔用具。他閃身進去，在門縫處找到了一個絕佳的觀察位置——從這裡可以清楚地看到“梅”間的門口，如果紙門打開，甚至能看到裡麵的情況。
他取出相機，調好焦距，耐心等待。
大約十分鐘後，“梅”間的紙門開了，一個穿和服的女侍者端著茶盤走出來。就在她開門的瞬間，鄭耀先迅速按下了快門。
照片拍到了，但角度不好，隻能看到徐百川的背影和影佐禎昭的側臉。他需要更清晰的角度。
又過了五分鐘，影佐禎昭的保鏢從包廂裡出來，走向走廊儘頭的洗手間。鄭耀先屏住呼吸，將相機收回夾層。
保鏢從洗手間出來後，沒有立刻回包廂，而是在走廊裡點了一支煙。他站的位置離雜物間不到兩米，鄭耀先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煙草味。
就在這一刻，“梅”間的紙門又開了。這次是徐百川走了出來，他似乎要離開，影佐禎昭也站了起來，兩人在門口握手道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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