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小姐，您是在審問我嗎？”
“我隻是在陳述事實。”曾倩毫不退讓，“鄭副站長，如果您心裡沒鬼，為什麼要躲躲藏藏？為什麼每次見麵都選在偏僻的茶館？為什麼不光明正大地約在辦公室？”
王德凱咳嗽一聲，打斷兩人的對峙：“曾小姐，你說的這些，確實值得懷疑。但耀先是上海站副站長，他和誰見麵，是他的自由。除非你有確鑿的證據，證明程墨依是共產黨，否則我不能因為這個就懷疑他。”
曾倩看著王德凱，眼神裡有一絲惱怒：“王站長，您這是在包庇他。”
“我不是包庇，我是按規矩辦事。”王德凱站起身，“曾小姐，如果你有確鑿證據，拿出來，我立刻逮捕程墨依，調查鄭耀先。如果沒有，那就請你先回去，不要影響我們工作。”
曾倩臉色鐵青，站起身，冷冷看了鄭耀先一眼，轉身離開。
辦公室裡隻剩下鄭耀先和王德凱兩人。王德凱走到他麵前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耀先，別往心裡去。”他說，“曾倩這個人，仗著自己是委員長侍從室的人，到處惹事。你不用理她。”
“謝謝王站長。”鄭耀先說。
王德凱看著他，欲言又止。沉默了一會兒，才說：“耀先，有句話，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”
“王站長請講。”
“曾倩說的那些，未必全是空穴來風。”王德凱壓低聲音，“你和那個程墨依，到底什麼關係？你老實告訴我。”
鄭耀先看著王德凱，這個救過他的人，這個在他麵前表現得很真誠的人。他該信任他嗎？還是該防備他？
“王站長，”他緩緩說，“程墨依是我在上海認識的一個朋友。她是個好女人，是個好老師，僅此而已。曾倩懷疑她，是因為曾倩恨我。”
“恨你？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不接受她。”鄭耀先說，“她對我有好感，但我拒絕了。女人因愛生恨，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”
王德凱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原來如此。我就說嘛，曾倩為什麼老針對你。好了，這件事我知道了。你回去吧，該乾嘛乾嘛。”
鄭耀先點點頭，轉身離開。
回到自己辦公室，他關上門，靠在門上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剛才那一幕，太險了。如果不是王德凱幫他說話，曾倩的那些照片，足以讓他陷入大麻煩。
但王德凱為什麼幫他？是真的信任他，還是另有所圖？
他想起了那個監視程墨依的劉三。劉三是王德凱的人，這說明王德凱並不完全信任他。但今天王德凱又幫他擋了曾倩的攻擊，這又說明王德凱在保護他。
王德凱，你到底是誰的人？
晚上八點，鄭耀先來到百樂門。延娥今晚有演出，他要借這個機會，和她見一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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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樂門裡人聲鼎沸，歌舞升平。鄭耀先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，點了一杯威士忌，看著舞台上的表演。延娥正在唱歌，一首婉轉的《夜上海》，嗓音纏綿，眼神迷離。
一曲終了，延娥下台休息。過了一會兒，一個侍者走過來，低聲說：“先生，延娥小姐請您去後台。”
鄭耀先跟著侍者來到後台。延娥的化妝間很寬敞，鏡子周圍鑲著一圈燈泡，照得滿屋通亮。延娥已經卸了妝，換了一身素淨的旗袍，坐在沙發上等他。
“鄭同誌，坐。”她示意侍者出去，關上門。
鄭耀先在對麵坐下，把今天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。延娥聽完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王德凱這個人，很複雜。”她說，“組織一直在查他的底細，但目前還沒有明確的結論。他可能是戴笠的人，也可能是毛人鳳的人，還可能……”
“還可能是什麼？”
“可能是‘影子’的人。”延娥說，“他在軍統多年，經曆很複雜。如果他是影子，那就能解釋為什麼他一邊保護你，一邊又派人監視程墨依。”
鄭耀先點點頭。延娥的分析，和他想的一樣。
“延娥同誌，還有一件事。”他說，“昨晚有人向梅機關發報，說‘目標已回滬，計劃可以啟動’。發報位置在貝當路附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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