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一想，孫副營長就更看不上陳槐花了，看她的眼神就跟在看一坨臭狗屎，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嫌惡。
陳槐花還在那喋喋不休，反反覆覆地說著那些車軲轆話，也不管有沒有人聽，更不管人聽不聽得懂。
光是聽見她那粗嘎的聲音，孫副營長就覺得厭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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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黑沉著一張臉，跨步上前，猛地拽住她的胳膊，用力一搡，厲聲低喝：「別嚎了，還嫌不夠丟人現眼？」
陳槐花一時沒有防備，被他這麼一拽一推，腳下一個踉蹌，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兒。
塵土揚起，她撐著地愣了一瞬，想到自己這些年為孫家當牛做馬，十幾年如一日。
孝敬公婆，拉拔大小叔子、小姑子，送他們念書，給他們成家，把臥病在床的婆婆伺候到頭，風風光光地送上了山。
可這男人，連一句好話都沒有，還要跟她離婚，還要拋棄她和閨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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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槐花那個憋屈呀！
行，他不讓她好過，她也不讓他好過。
去他的文明，去他的講理！
她猛地一抬頭，指著孫副營長的鼻子就罵開了，「姓孫的，你不叫人——」
陳槐花娘家窮，隻念了兩年小學，認不得幾個大字。結婚沒多久，孫副營長就當兵去了，家裡老的老，小的小，在村裡沒少受人欺負。
為了撐起這個家，她學會了吵架、打架，罵功更是一流，詞兒一套一套的，都不帶重樣的。
孫家祖宗八輩都被她拎出來罵了個遍，連枝帶葉，沒有一個人落下。
孫家父子倆被她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，跟打了翻了調色盤似的，那叫一個狼狽。
「你這個潑婦、潑婦……」
孫老頭氣得渾身打顫，抖著手，指了指孫副營長，又戳向陳槐花，咬牙切齒地恨聲道：「友德，打！給我狠狠打！打死這個黑心肝的爛貨。」
孫副營長也想打死她，可他不能，都忍了這麼久了，不能功虧一簣。
他得把陳槐花不敬長輩、胡攪蠻纏的罪名給坐實了，這樣以後離了婚，也不會有損他的名譽。
孫老頭看他站著不動，心頭的火燒得更旺，怒不可遏地吼道：「行，老子喊不動你，老子自己來！老子今天非撕爛她這張吃屎的臭嘴不可！」
話音剛落，他猛地揚起手，照著陳槐花的臉就狠狠扇了下去。
「不許你欺負我媽媽。」
孫香妹先前一直躲在門後，沒敢出聲。
媽媽說了，大人的事，小孩子不能摻和。還說，要是她跟爺爺和爸爸吵起來，別人會戳她脊梁骨，說她不是孝順的好姑娘，以後會嫁不出去的。
但這會兒看見爺爺抬手要打媽媽，她腦袋「嗡」地一下就炸了，什麼都顧不得了，拔腿就從屋裡衝了出來，雙手用力一推，直把孫老頭推了個趔趄。
孫老頭前幾天著了涼，感冒還沒好全，整個人都還虛著，被她這麼一推，腳下頓時不穩，眼前一陣發黑，差點兒一頭栽倒在地。
「爹——」
孫副營長一聲暴喝，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把扶住孫老頭，隨即轉過臉來，抬腳就朝孫香妹踹過去，「不要臉的小雜種！連你親爺爺都敢打，真是翻了天了，老子今天弄死你！」
這話一出，院外圍觀的人群裡頓時一陣喧譁，議論聲四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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