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他突然伸手在馬屁股上輕拍了一下。
“駕！”
那匹原本懶洋洋的胖馬受了驚，四蹄一蹬，往前竄了幾步。
“啊！”沈晚嚇得驚叫一聲，整個人往前一撲，緊緊抱住了馬脖子。
馬並沒有跑起來，隻是快走了幾步就被霍野舟穩穩地拽住了。
他回過頭，看著沈晚那副狼狽的樣子，露出惡劣的笑：“還嫌慢嗎？”
沈晚驚魂未定地直起身子，嗔怒地瞪了他一眼：“霍野舟！你故意的！”
“叫夫君。”霍野舟糾正道，眼裡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。他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發，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，“放心，繩子在我手裡，摔不著你。”
沈晚的心跳頓了一下。
繩子在我手裡，摔不著你。
這句話明明沒什麼文采，卻比她聽過的那些華麗辭藻都要動聽。
隊伍漸漸行至一片開闊的草場。
這裡的草色比營地周圍要深一些，夾雜著不知名的野花，星星點點的，一直鋪到了天邊。
遠處是連綿起伏的雪山，在陽光下閃著銀光。
霍野舟停下了腳步。
他把韁繩係在馬鞍上，然後伸開雙臂：“下來。”
沈晚乖順地滑進他懷裡。
雙腳剛落地，就被青草的香氣包圍。
霍野舟沒有立刻鬆開她，而是順勢攬著她的腰，帶著她往草場深處走去。
“這裡是紅河穀的上遊。”霍野舟指著遠處那條蜿蜒的河流，“以前打仗的時候，我帶著人在這裡埋伏了三天三夜。那時候這草裡全是血腥味，聞著就讓人想吐。”
沈晚側過頭看他。
他在說這些的時候，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。
“但是現在，”霍野舟吸了口氣，目光落在沈晚被風吹得有些泛紅的臉頰上，“我覺得這地方挺好看的。”
因為有你在。
這半句話他沒說出口，但沈晚聽懂了。
她看著霍野舟。
這個男人依然是那副糙漢模樣，眉骨高挺，眼神很有氣勢，下巴上帶著青色的胡茬。
但他看著這片曾經浸透了鮮血的土地時，滿身戾氣儘數散去，周身縈繞著前所未有的寧靜。
“夫君。”沈晚鬼使神差地開口，“你……喜歡現在這樣嗎？”
“什麼樣？”
“就是……不打仗，不用殺人，就這麼牽著馬，走在草地上。”
霍野舟愣了一下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沈晚。
陽光灑在她的臉上，將她細軟的絨毛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笑得眉眼彎彎，像是一朵開在荒漠裡的江南小花，柔弱，卻有著驚人的生命力。
那一刻，霍野舟的心臟狠狠跳了一下。
他這一生，前二十四年都在為了生存而揮刀。
以為自己這輩子就是頭在荒野裡撕咬的孤狼，直到戰死方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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