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，眼底是死裡逃生後的極致慶幸，“你身上那麼多傷。我不敢想。我也不在乎。隻要你在就行。”
他握住沈晚的手腕，腕上戴著那串紅豆。
三年前，營帳被破的那一夜，散落在血泊裡的紅豆，後來他親手一顆顆找回來，重新穿上。
新的紅豆偏亮，舊的紅豆暗沉。
新舊交織，生與死交融。
“你看，”霍野舟粗糙的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幾顆暗紅色的豆子，“它發芽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沈晚靠向他，“發芽了。”
霍野舟突然站起來，轉身衝著門外怒吼。
“來人！傳令下去，太和殿、後宮所有門檻，全給老子包上軟墊！”
“地磚鋪上西域貢品地毯！不，鋪三層！”
“把禦膳房的菜單給我拿來，以後娘娘每一口吃食，我親自過目！”
沈晚按住隱隱作痛的額頭。
“霍野舟，你別發瘋。我還能騎馬射箭。”
“想都別想！”霍野舟轉過身，瞪起眼睛，但語氣軟得一塌糊塗，“從今天起，你就在這坐著。哪也不許去。那些破折子我來批。”
“你認得全江南道官員的名字嗎？”沈晚瞥他一眼。
“不認得我就全罷了換新！大梁缺官嗎！”霍野舟大言不慚，理直氣壯。
沈晚氣笑了。
入夜，太和殿偏殿的門檻上。
三年前，他們並肩坐在這裡，吃著粗糙的四菜一湯，說千年舊債已清。
今天，門檻上鋪了厚厚的三層白狐皮。
霍野舟端著一碗血燕熬製的補湯，拿著白玉勺子，吹涼了，穩穩地喂到沈晚嘴邊。
“我自己來。”
“張嘴。”霍野舟非常固執。
沈晚無奈，吞下燕窩。
“老魏說，頭三個月最要緊，必須靜養。”霍野舟放下空碗，寬大的手掌虛虛覆在沈晚的小腹上。
隔著幾層衣料，其實什麼都感受不到。
但他覺得那裡有一團火，正在生生不息地燃燒。
“老魏今天交給我一樣東西。”霍野舟從懷裡摸出一卷泛黃的羊皮殘卷，遞給沈晚。
“他說是當年在西域大漠裡從個死胡僧身上扒下來的。上麵記著一套吐納的古法，對孕中調理極好，甚至能重塑胎兒根骨。他當年沒敢拿出來，怕我嫌他裝神弄鬼一刀砍了他。今天為了保命，交底了。”
沈晚掃了一眼羊皮卷上的古怪符號，“他倒是精明。留著買命用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霍野舟收起羊皮卷，目光投向遠處的夜空。
原本溫和的目光，陡然變得如刀鋒般淩厲。
“北邊有動靜？”沈晚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氣息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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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北戎殘部，上個月在陰山腳下集結了三萬人馬。”霍野舟語氣平靜，但殺意透骨，“他們大概覺得，大梁初定，我現在隻顧著抱老婆，提不動刀了。”
“你想親征？”沈晚看著他。
“不。”霍野舟反手握緊沈晚的手，十指緊扣，“我去殺人，怕煞氣重，驚了孩子的胎神。我讓徐達去了。帶了八萬鐵浮屠。”
他冷笑一聲，“告訴他，把陰山給我掃平，把北戎王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。權當是給這小崽子的出生賀禮。”
沈晚靠在他寬厚的肩上，“霍野舟，是個女兒怎麼辦？”
“我教她用長槊。整個大梁，她橫著走。誰敢多看她一眼，我挖了他的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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