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其實我覺得故事已經結束，奈何係統非說不夠圓滿，所以隻能再多1萬字的圓滿。】
大梁新曆三年。春。
太和殿偏殿。
沈晚靠在紫檀木的大案後，手裡捏著一本朱麵折子。
江南道送來的春汛治水款明細，戶部尚書那個老狐狸在上麵繞了三個圈子，變著法子想把去年的虧空填進去。
她冷笑一聲，提筆蘸足了朱砂，筆尖剛要落下。
胃裡突然翻江倒海，一股邪火直衝咽喉。
沈晚扔了筆，偏過頭，捂住嘴一陣乾嘔。
“娘娘！”旁邊伺候的大宮女碧雲嚇白了臉，趕緊端過痰盂，順手遞上溫熱的帕子。
沈晚接過來擦了擦嘴角，壓下那股惡心勁。
“去叫老魏來。”她聲音有些發飄。
老魏現在是太醫院的院判，當初西北軍裡的糙漢軍醫，一把剔骨刀在死人堆裡割過無數腐肉，如今脫了帶血的皮甲，穿上仙鶴補服，整天跟人參鹿茸打交道。
不到半炷香，老魏提著藥箱顛顛地跑進偏殿，跑得太急，頭頂的烏紗帽都歪了一半。
“主子，哪兒不痛快？”老魏一邊喘氣，一邊拿出一截金絲墊枕。
沈晚伸出右手，搭在脈枕上。
老魏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，按住寸關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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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殿裡安靜得隻聽見風吹過窗欞的聲音。
半晌，老魏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他收回手，在衣服上蹭了蹭汗，又換了左手去搭脈。
“怎麼？”沈晚看著他，“昨晚那碗羊肉湯不乾淨？”
老魏猛地收回手，他後退兩步，雙膝一軟，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金磚地麵上。
“主子……”老魏的聲音劈了叉，帶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和顫抖，“滑脈。如珠走盤。您有喜了。整整兩個月！”
沈晚愣住了。
她僵坐在黃花梨大椅上，低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。
她一身暗傷，經脈受損，太醫早就斷言她這輩子子嗣艱難，她也早就做了斷絕子嗣的打算。
“準嗎？”沈晚的聲音難得帶了一絲不確定。
“老魏我這輩子切過一萬個人的脈，活人的死人的都切過！絕對錯不了！”老魏把頭磕得邦邦響，“臣這就去西山大營，給陛下報喜！”
“去。”
沈晚靠回椅背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西山大營。
黃沙漫天，旌旗獵獵。
霍野舟一身玄色重甲，立在三丈高的點將台上。
手裡提著那杆陪他殺穿大梁皇城的黑鐵長槊，槊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
下方，三萬鐵騎鴉雀無聲，殺氣衝天。
“長槍陣！再刺！”霍野舟冷喝，聲音夾雜在風沙中，震得耳膜生疼。
“殺！”三萬人齊聲怒吼。
一騎快馬從營門發瘋般衝入，馬上騎士高舉金牌，無視軍法，一路狂奔到點將台下。
馬還沒停穩，親兵直接滾鞍下馬，連滾帶爬地衝上台階，湊到霍野舟身邊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。
霍野舟整個人僵住了。
“咣當！”
手裡那杆重達八十斤飲過無數人血的長槊，直直砸在青石板上。
火星四濺，石板裂開一道深深的縫隙。
下方三萬將士齊刷刷地打了個寒顫。
陛下連兵器都扔了？天塌了？北戎大軍壓境了？
霍野舟根本沒理會腳下的長槊。
他一把揪住親兵的衣領，眼珠子爬滿紅血絲，“再說一遍。”
“魏院判說，娘娘有喜了，兩個月。”親兵被勒得翻白眼。
霍野舟鬆開手，轉身大步走向拴在台柱上的戰馬。
單手按住馬背，直接翻身躍上馬背。
一拽韁繩，純黑的戰馬人立而起，發出一聲嘶鳴，衝出大營。
“陛下！去哪！”副將扯著嗓子大喊。
“今日操練到此結束！全軍加餐！吃肉！”
霍野舟的聲音遠遠砸過來，尾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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