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一想，她瞬間就不糾結了，下巴也合攏了回去。
“來，站到這上麵。”大丫扶著芽芽的胳膊，幫她踩上石墩，又遞過來兩把塑料水瓢，“一把專門舀黃豆，一把舀水。等我推著磨轉上兩三圈，你就對準磨盤正中間那個小洞，倒一小勺豆子，再添一點點水進去。”
“這可是頂頂要緊的活兒。”大丫認真跟芽芽講解，“豆子添得太慢，磨就空轉，磨不出豆漿，一下子倒太多磨又會卡著，要添的剛剛好，磨出來的豆漿才會又多又細。今天磨豆腐能不能成，有一半要看你嘍！”
這話可把芽芽美得不行，大丫姐姐竟然把這麼重要的活兒交給自己！
她兩隻手緊緊攥著勺子，滿臉興奮，“好！我記住啦，我會好好乾活的！”
大丫見她弄明白了，沒再多說，隻是先自己示範了一遍倒入豆子和水，隨即握住磨杆，手臂輕輕一用力，沉重的磨盤再度緩緩轉動起來。
轉了三圈，大丫停下腳步低聲提醒：“芽芽，可以放豆子啦！”
芽芽屏住呼吸，小心地舀起一勺飽脹的黃豆，穩穩倒進磨眼，再回想方才大丫姐姐舀水的水位，淺淺倒進一勺清水。
磨盤繼續滾動。
白生生、帶著豆香的豆漿順著上下磨盤之間細細的縫隙慢慢溢出來，像是一條綿密的奶帶子，一縷接著一縷，滴滴答答淌進底下的大桶裡。
醇厚的豆香慢慢飄了開來，還帶著一絲獨屬於生豆子的青澀腥氣。
芽芽站在石墩子上，一下一下認真地添水加豆，眉頭微微皺著，生怕多放了，又怕放少了。
風輕輕吹起她額前長出的黑色絨發，木桶裡的乳白色豆漿逐漸積高。
磨完所有黃豆，滿滿一桶白生生的豆漿擺在眼前。
芽芽握著兩隻瓢從石墩子上下來，隔著一點點距離看著桶裡的豆漿，心裡滿滿都是成就感。這就是自己和大丫姐姐一起磨的豆腐！
大丫檢查了一番，開始拾掇旁邊的東西，接下來的工序就得回院裡去弄了。
“好了，芽芽我們回去吧，謝謝芽芽幫我，要不然我都做不出豆腐。”大丫一手提著豆漿，一手拎著一堆零散的袋子等小物件。磨漿的活兒算是徹底做完了，剩下點精細工序，得回院子裡才能接著做。
芽芽手裡的東西她並沒有要回來，小孩子都這樣，總想要做些什麼來證明自己是個能出力能幫上忙的大人，若是手裡沒有活也沒有東西，她反倒會覺得自己派不上用場。
畢竟，嚴大丫可是帶過兩個弟弟妹妹的人，這點小心思手拿把掐。
累夠嗆的芽芽聽到大丫姐姐的感謝，眼睛彎成一條彎彎的縫，緊緊握著兩隻瓢屁顛顛跟在她身後回了院子。
“豆子這麼快就磨好了？”村長看到兩人進院子迎上來。
話音剛落，院裡又衝出來兩道小小身影。
淡淡的生豆腥氣混著鮮豆漿香氣絲絲縷縷往鼻子裡鑽。小豆子和小栓子使勁吸了吸鼻子，圍著兩人蹦蹦跳跳地問：“大丫姐姐、芽芽姐姐，這是你們磨的豆子呀！”
芽芽高高抬著下巴，驕傲得小尾巴都要翹起來，“對呀！是我幫大丫姐姐一起磨的豆漿！”
院子另一側的灶台邊，季春桃正帶著三丫忙活午飯。
一回頭看見她們回來，笑著揚聲招呼：“回來啦？”
她擦擦手，指了指旁邊疊好的乾淨粗紗布：“我給你留了一口灶，紗布也仔細搓過瀝乾了，乾乾淨淨的，正好用來濾豆子。”
“謝謝春桃姐。”嚴大丫將桶放到灶台邊，順手拿起紗布撐開，四個角都拉的平平整整的架在一旁提前備的大木盆上。
隨後雙手抱起豆漿大桶緩緩將乳白色的豆漿儘數倒在紗布中央。
緊接著大丫捏著紗布的四個邊角，輕輕收攏提起，手腕微微用力開始慢慢搖晃抖落。
澄澈透亮的豆漿順著紗布紋路，細細瀝進下方的木盆裡，豆渣被留在布中，黃黃的、鬆鬆的，擠成一大團。
三個小家夥齊刷刷趴在木盆邊，小臉貼近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得入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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