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往常凝重。
“姚安，朕有一事問你。”
“主上請講。”
陳友諒背著手，在殿中來回踱步，良久才道：“朕得了密報，說六覺衛裡，有人與應天那邊有往來。”
姚安心頭一跳，麵上卻不動聲色：“主上信麼？”
“朕若信，就不會來問你。”陳友諒停下腳步，目光灼灼地看著他，“姚安，你是心覺，六覺之統禦。你告訴朕，有沒有這回事？”
姚安沉默了一瞬。
他在想，如果陳友諒真的懷疑六覺衛，這封信的用意是什麼？是離間？還是試探？
“主上，”他緩緩開口，“六覺衛對主上的忠心，天日可鑒。若有人敢背叛主上，不必主上動手，我第一個殺他。”
陳友諒看了他很久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有你這句，朕就放心了。去吧。”
姚安退出禦書房，心裡卻愈發沉重。
主上說的密報，是從哪裡來的？如果那封“清洗六覺衛”的信是假的，那主上收到的密報，會不會也是假的？
這是一盤大棋。
劉伯溫在下一盤大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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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誤判·血火
七月二十八日，康郎山，漢軍大營
戰雲密布。
朱元璋親率二十萬大軍，已進抵鄱陽湖口。陳友諒率六十萬水師，在康郎山擺開陣勢，準備決一死戰。
這是元末最大的一場水戰，史稱“鄱陽湖之戰”。雙方兵力加起來近百萬，戰艦數千艘，湖麵上桅檣如林，旌旗蔽日。
決戰前夕，陳友諒召集眾將議事。
“朱元璋那廝，仗著船小輕便，想跟我們打遊擊。”陳友諒指著輿圖，“朕的樓船高大，穩如泰山，隻要把他們困在湖心，一鼓作氣，便能全殲！”
眾將紛紛附和。
隻有姚安皺著眉頭，盯著那輿圖出神。
那輿圖是鷗艷畫的，詳細標註了鄱陽湖的水道、深淺、暗礁。以鷗艷的視覺，絕不可能出錯。
可姚安總覺得哪裡不對。
散會後，他找到鷗艷：“輿圖，你再檢查一遍。”
鷗艷不解：“我畫了三遍，不會有錯。”
“我知道不會有錯，但你再看看。”
鷗艷無奈，取出輿圖，再次細細端詳。
這一看，她的臉色變了。
“怎麼了？”
鷗艷指著圖上的一處水道：“這裡……這條水道，我記得畫的時候是向東拐的，怎麼變成向西了？”
姚安心頭一沉：“你的畫被人動過？”
鷗艷搖頭：“不可能。我的畫從不離身。”
“那這是什麼？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同時想到一個可能——劉伯溫身邊，有易容高手，能模仿鷗艷的筆跡。
可這怎麼可能？鷗艷的視覺能看破一切虛妄，誰能在她眼皮底下作假？
除非……
除非那個人，是在她睡著的時候動的。
鷗艷的臉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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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軒轅柔接到了軍令。
傳令兵是生麵孔，但軍令上蓋著陳友諒的大印，絕無虛假。軍令上說，明日決戰，陳友諒的旗艦將移往左翼，命軒轅柔負責協調左翼各艦的陣型。
軒轅柔問：“主上為何突然移艦？”
傳令兵道：“主上發現朱元璋的火攻船多從右翼來，移往左翼更安全。”
軒轅柔點點頭，沒有多問。
可她的心裡，隱隱有一絲不安。
那傳令兵離開時，腳步落地的輕重、節奏，她總覺得有些陌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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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二十九日，決戰日
淩晨，湖麵上起了霧。
陳友諒的巨艦一字排開，像一座座移動的堡壘。朱元璋的小船靈活穿梭，在巨艦之間尋找破綻。
姚安站在陳友諒身側，心覺全開，感知著戰場上每一絲變化。
忽然，他察覺到不對——左翼傳來的震動太劇烈了，那是大量戰艦聚集的信號。可按照原定陣型，左翼不該有那麼多船。
“主上，”他沉聲道，“左翼有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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