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鮮這幾日的異常，那封假信，那幅被動的輿圖，那道假的軍令……這一切，是劉伯溫的離間，還是真的有人背叛？
他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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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背叛·抉擇
七月二十九日，午後，諸葛鮮的船艙
諸葛鮮跪在艙中，麵前是一道密令。
密令是灰衣人送來的，上麵隻有四個字：
“按兵不動。”
這是讓他不要下毒救援的意思。
諸葛鮮閉上眼，腦海裡是母親蒼老的麵容，是妹妹驚恐的眼睛。
窗外，喊殺聲震天。陳友諒的巨艦正在被朱元璋的火攻船圍攻，烈焰焚天，濃煙蔽日。
他聽得到軒轅柔的聲音，在左翼拚命指揮；他聽得到鷗艷的聲音，在右翼報出敵船位置；他聽得到寧靜的聲音，在桅杆上竊聽敵情；他聽得到張香的聲音，在濃煙中分辨方向；他聽得到姚安的聲音，在主艦上指揮全局。
六覺衛，六人一體。
可他呢？他在做什麼？
他跪在艙中，什麼都不做。
他的味覺能分辨天下任何毒物，能配製天下任何解藥。此刻隻要他出手，就能化解朱元璋火攻船上的毒煙，就能讓陳友諒的將士多一分生機。
可他不能動。
因為母親在劉伯溫手裡，妹妹在劉伯溫手裡。
他閉上眼，淚水無聲滑落。
“對不起……主上……對不起……姚安……對不起……柔兒……”
他喃喃自語，聲音被窗外的喊殺聲吞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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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，左翼潰敗的消息傳來。
軒轅柔被圍，身受重傷，卻還在拚命死戰。
鷗艷的眼看見了，她嘶聲大喊：“軒轅柔被困了！快去救她！”
寧靜的耳聽見了，她聽見軒轅柔的呼吸越來越弱，聽見她喊的是諸葛鮮的名字。
張香的氣息追蹤到了，她聞到了血的味道，軒轅柔的血。
姚安的心覺感知到了，他感知到軒轅柔的生命正在流逝，感知到諸葛鮮的船艙裡一片死寂。
“諸葛鮮！”他在心底喊，“你在做什麼？！”
可諸葛鮮沒有回應。
他跪在艙中，一動不動。
他知道軒轅柔在等他。他知道六覺衛在等他。他知道主上在等他。
可他還是沒動。
因為他的母親，他的妹妹。
他選了她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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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鄱陽血夜·崩裂
八月初二，夜，陳友諒旗艦
血戰七日，陳友諒軍損失慘重。
左翼潰敗，右翼被圍，中軍苦戰不退。六十萬大軍，折損近半。
陳友諒站在船頭，望著湖麵上漂浮的屍骸，望著燃燒的戰艦，望著那些還在拚死廝殺的將士，麵色沉凝如鐵。
姚安跪在他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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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七日，他無數次想衝出去救軒轅柔，救鷗艷，救寧靜，救諸葛鮮。可他不能動。他是心覺，是六覺之統禦，他必須在主上身邊。
張香陪在他身側，一言不發。
忽然，湖麵上響起一陣喊殺聲。朱元璋的水軍從四麵八方湧來，將陳友諒的旗艦團團圍住。
“衝出去！”陳友諒拔劍，“隨朕衝出去！”
旗艦開動，撞開一條血路。
可就在此時，一支流矢破空而來。
那支箭從哪裡來，誰也不知道。它穿過濃煙，穿過火光，穿過廝殺的人群，直奔陳友諒。
姚安心覺猛地一縮，他撲身上前，想要擋下那支箭。
可來不及了。
箭正中陳友諒的左眼，貫穿頭顱。
陳友諒高大的身軀晃了晃，緩緩倒下。
“主上——！”
姚安撲過去，抱住陳友諒。血湧出來，染紅了他的衣袍，染紅了他的手。
陳友諒睜著右眼，看著他，嘴唇微微顫抖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：
“替……替我……照顧……他們……”
他的目光越過姚安，落在角落裡一個小小的身影上——那是阿禎，不知什麼時候偷偷跟上了船，此刻正躲在船艙角落，驚恐地看著這一幕。
“還有……那個小書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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言誓·痕裂 章七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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