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2章 暗流與褪色的草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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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寒正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本書——是厲鋒之前給蘇暖的那本植物圖鑒。他翻得很慢，一頁一頁地看，手指輕輕劃過書頁上的插圖。
“顧寒，你會看書了？”蘇暖驚訝。平時顧寒最多翻翻圖畫，很少這麼認真地看字。
顧寒抬起頭，眼睛彎彎的：“暖暖的書，我看看。好多花，好看。”
他指著書上一朵藍色的花：“暖暖，這個像你眼睛。”
蘇暖走過去看，是一朵鳶尾花，花瓣舒展，顏色是乾淨的淡藍。她笑了：“哪裡像了。”
“就像。”顧寒固執地說。他合上書，拉住蘇暖的手，“暖暖今天累不累？”
“還好。”蘇暖在他旁邊坐下，沙發陷下去一塊，“你呢？今天做什麼了？”
“沒做什麼。”顧寒把頭靠在她肩上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就和破軍玩。有人敲門，我沒開。”
“又有人敲門？”蘇暖皺眉。
“嗯。”顧寒說，“說是什麼心理評估組的。我說暖暖不在，他們就走了。”
蘇暖心沉了下去。她想起小玲說的話，想起厲鋒剛才的詢問，想起那個被搶了又得到補償的賣貨老頭。
“顧寒，”她轉過身，看著他，聲音放得很輕，“如果有人問你問題，你不想回答，就說不知道，記住了嗎？”
顧寒抬起頭，看著她。燈光下，他的眼睛很清澈，瞳孔裡映著她的臉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……”蘇暖不知道怎麼解釋，“因為有些人可能不懷好意。他們問你問題，可能不是真的關心你。”
顧寒眨眨眼，長長的睫毛顫了顫，然後點頭：“記住了。暖暖不讓我說的，我都不說。”
他抱住蘇暖，手臂環著她的腰，把臉埋在她肩上：“暖暖，我們什麼時候能離開這裡？”
蘇暖愣住了：“離開？這裡不好嗎？這裡安全，有吃有住……”
“不好。”顧寒搖頭，聲音悶悶的，“好多人看暖暖，好多人敲門。我不喜歡。”
蘇暖拍拍他的背：“再忍忍，等我們攢夠貢獻點，換個大點的房子，就好了。到時候給你弄個單獨的房間，放好多書，好不好？”
顧寒沒說話，隻是抱得更緊。他的呼吸噴在她脖子上，熱熱的。
晚上，蘇暖洗完澡出來，看見顧寒坐在床邊，手裡拿著那個草莓發夾。
發夾在他指尖轉來轉去，塑料草莓在燈光下反著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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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暖暖，”他抬頭看她，眼睛在燈光下顯得特別亮，“這個發夾，真的是你換的嗎？”
蘇暖心一跳，喉嚨發緊：“……是啊。怎麼了？”
顧寒盯著她看了幾秒，然後笑了，笑容很乾淨：“那就好。”
他把發夾放在床頭櫃上，塑料草莓躺在那兒，紅紅的。顧寒沒再看它，轉身去鋪被子。
蘇暖看著那個發夾，心裡亂糟糟的。她走過去，想把它收起來，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。
算了。放著吧。
夜深了。
蘇暖累了一天，很快就睡著了。呼吸均勻綿長，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。
顧寒睜開眼。
他在黑暗裡躺了一會兒，聽著蘇暖的呼吸，數著她的心跳。然後他輕輕起身，動作輕得像貓，沒發出一點聲音。
他走到窗邊，拉開一點窗簾。窗外，要塞的探照燈正掃過夜空，光束切開黑暗，在對麵樓牆上投下移動的光斑。
樓邊街道的陰影裡，站著兩個人。穿著要塞治安隊的製服，帽簷壓得低低的，正在低聲交談。其中一個人抬頭，朝這個窗戶看了一眼——正好和顧寒的視線對上。
顧寒沒動，也沒躲。他就站在窗簾後麵，靜靜地看著那個人。
那個人看了幾秒，低下頭，和同伴說了句什麼，兩人轉身走了。
顧寒放下窗簾，走回床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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