芯子,然後夯土又被新的爆炸掀起。
“開花彈,竟然有這麼多,還這麼準!”
張之洞的手微微顫抖。
他博覽群書,知道西洋有會爆炸的“開花彈”,但造價高昂,使用複雜,精度堪憂,從未想過能見到如此密集、如此精準的飽和式轟擊!
這需要何等強大的工業產能、炮兵訓練和彈藥儲備?
這些都是英國人美國人賣的,還是光複軍自己造的?
張之洞的心臟狂跳起來。
他迫不及待地掏出隨身攜帶的硬皮筆記本和鉛筆,不顧雨水打濕紙頁,快速記錄下時間、觀感。
炮擊持續了大約一刻鐘,對預定突破區域的蹂達到了令人膽寒的程度。
然而,炮火並未停歇,節奏陡然一變。
彈著點開始“延伸”,越過殘破的城牆,向著城內縱深,那些疑似楚軍炮兵陣地、預備隊集結區域、乃至可能存在的指揮所位置,傾瀉下又一輪鋼鐵與火焰的暴雨。
這分明是要在步兵衝鋒前,最大程度地癱瘓敵人的反擊能力和指揮體係!
“第一梯隊—上!”
薛勇的怒吼與團部下達的總攻命令幾乎同步。
早已蓄勢待發的二連、三連士兵,如同繃緊後驟然釋放的弓弦,以散兵線隊形,迅猛而有序地躍出出發陣地,撲向那片被炮火反複耕耘過的泥濘地帶。
他們不是一窩蜂地衝鋒,而是分成數個小組,相互掩護,利用彈坑、土坎等一切可用的遮蔽,快速向前躍進。
雨幕和硝煙,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色。
遠處的光複軍中軍指揮所。
餘忠扶放下望遠鏡,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,隻是微微頷首:“城西那邊,打得不錯。
是第二軍配屬過來的師團?”
站在他身旁的政治委員於大光立刻答道:“是,軍長。第二軍第四師第十二團。團長是.
“”
“我知道,譚紹光的兵。”
餘忠扶打斷他,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,“譚紹光這小子,當年在太平軍童子營裡就是棵好苗子,跟過陳玉成,也跟過李秀成,兜兜轉轉,倒是落在了傅忠信手裡,在打得不錯。”
太平軍金田起義之時,為方便開展軍事活動,進行了分營製度。
按照性別、年齡、特長分入各營之中。
當時才十六歲的譚紹光變入了這童子軍之中。
作為老一輩的太平軍,大多都是知道這段曆史的。
於大光有些意外餘忠扶對譚紹光履曆如此熟悉,但想起餘忠扶曾是第一軍副軍長,在福建之戰時指揮過臨時編入的譚紹光部,便釋然了。
他補充道:“譚師長確是悍將,他這十二團更是鋒銳。看這突擊勢頭,西北角缺口很快就能鞏固。”
餘忠扶沒再接話,重新舉起望遠鏡觀察了片刻,沉聲道:“告訴各攻城梯隊,十二團一旦打開缺口,鞏固陣地,其他方向的雲梯立刻跟進,多點登城,分散守軍兵力,儘快將城牆戰線全麵突破!”
“斬將奪旗,就在今日!”
“是!”
命令迅速傳達。
幾乎在薛勇連隊報告已占領西北角外廓、開始向兩側卷擊的同時,衢州城其他方向的天空下,無數架雲梯被光複軍士兵呐喊著豎起,重重地搭上殘破不堪的城牆。
下麵有士兵死死抵住梯腳,上麵的突擊隊員口銜利刃,背負步槍,以驚人的敏捷向上攀爬。
預想中楚軍居高臨下的猛烈反擊並未出現。
城頭隻有零星的、驚慌失措的火銃射擊聲,鉛彈大多不知飛向何處。
偶爾有中彈的突擊隊員從梯上跌落,也立刻被下麵的同伴拖到安全處。
滾木石?熱油金汁?石灰瓶?
這些全都沒有出現。
或許在最初的炮火急襲中,連同操作它們的士兵一起,化為了斎粉與廢墟。
登上城牆的光複軍士兵,迅速組成戰鬥隊形,用手中射速更快、精度更高的來複槍,向任何試圖反撲或聚集的楚軍士兵傾瀉彈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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