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鐘左右。
劉度打開蓋子，裡麵的豆漿已經完全凝固了，變成了白嫩嫩的豆腐。
他把豆腐舀出來，放在紗布上，輕輕壓掉水分。
很快，一塊完整的豆腐就做好了。
"嘗嘗。"他切了幾小塊，遞給廚子們。
廚子們小心翼翼地嘗了。
軟滑，細膩，入口即化，有淡淡的豆香。
"這……這真的是豆子做的？"年輕廚子驚呆了。
"對。"劉度笑了，"以後可以用來做菜，煮湯也行，炒菜也行。"
他讓廚子們把剩下的豆腐都做好，然後自己拿了一些。
還有那碟已經發酵好的醬油，黑褐色的，香氣濃鬱。
他端著這些東西，從廚房出來。
陽光照在院子裡，很溫暖。桂花開了，香氣很濃，風一吹，花瓣紛紛落下。
他心情很好，哼著小曲。
該讓誰先嘗嘗呢？龐統？蔣琬？還是好大兒劉賢？
走到正廳外的院子，他還在想著。
突然，他看到幾個人匆匆忙忙地跑過來。
龐統，蔣琬，劉敏。
他們身後，沙摩柯、邢道榮、劉賢也跟著。
所有人都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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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的臉色都很難看。
劉度停下腳步。
他的笑容慢慢消失了。
他其實已經知道了。
該來的還是會來的。
龐統跑到他麵前，氣喘籲籲，臉色慘白。他張了張嘴，卻說不出話來。
"說。"劉度說，聲音很平靜。
"主公……"龐統的聲音在顫抖。
他深吸一口氣：
"劉使君……辭世了。"
啪。
那盤豆腐，從劉度手中滑落。
摔在地上，碎了。
白色的豆腐散落一地，沾上了泥土。
那碟醬油也灑了，黑褐色的液體在地上蔓延開來。
劉度站在那裡，一動不動。
陽光照在他身上，但他突然覺得很冷。
院子裡很安靜。
桂花還在落，一片片的，像雪。
過了很久。
龐統繼續說，聲音更啞了：
"曹操已自宛城南下。不日將至新野。"
"琦公子守江夏。"
"玄德公攜百姓從新野南下，但未入襄陽，祭拜使君後，已轉道西進，前往益州。"
每一句都很簡短。
沒有一句多餘的評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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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句句如刀。
劉度彎下腰，慢慢地，一塊一塊地把地上的碎豆腐撿起來。
動作很輕，很慢，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沒人敢去幫他。
所有人都站在那裡，看著他。
他把能撿的都撿起來了，放回那個已經碎了一半的盤子裡。
然後他直起身，遞給了侍從：
"再拿幾碟新的來。"
聲音很平靜。
---
正廳裡，所有人都坐下了。
每人麵前的案子上，侍從都上了一碟新的豆腐。
"嘗嘗。"他說，"新做的。"
沒人敢動。
"嘗嘗。"他又說了一遍。
龐統顫抖著拿起筷子，夾了一小塊。
放進嘴裡，軟滑，細膩，但什麼味道都嘗不出來了。
其他人也拿起筷子，都嘗了一口。
廳裡安靜得可怕。
良久。
劉賢終於忍不住了。
"父親……"
他的聲音帶著哭腔：
"劉琮已降曹，荊州……荊州沒了……我們該如何？"
劉度放下筷子。
他看著眾人，眼神很平靜。
但那種平靜，比暴怒更可怕。
"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。"
他說，聲音不高，但很穩：
"我等漢臣，當力抗之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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