質，身份不低。
掌櫃抬頭看了一眼，又低下頭繼續擦杯子。
那青年目光掃過大堂，落在謝徊身上時，頓了頓，隨即露出一絲混雜著嫉妒和玩味的笑容。謝徊那張被雲清璃雕琢過的臉，確實紮眼。
青年晃悠過來，毫不客氣地拉過一張凳子，在謝徊對麵坐下，“哪個山溝裡爬出來的小白臉？跑虛陽城討飯來了？”
他身後的同伴發出哄笑。
謝徊放下筷子，抬眼看了對方一下，沒說話。他不想惹事，奈何自己先天招笑聖體。
“嘖，還挺傲。”青年目光又落到謝徊放在桌邊的鎮痕尺上。尺子被雲清璃改造後，乍看古樸，但材質和隱約流轉的冰藍紋路透著一股不凡。“這尺子有點意思，拿來給爺瞧瞧。”
說著，伸手就去抓。
他手指剛碰到尺身，還沒開始得意。
“叮。”
一聲清脆悠揚、仿佛玉磬輕擊的聲音，從二樓東側房間位置傳來。
聲音不大，卻奇異地令青年的手僵住。
緊接著——
“叮，叮。”
又是兩聲，間隔精準，帶著奇特的韻律。
整個大堂，連帶著整條巷子……以漱音軒為中心，方圓百丈內所有的聲音都被同步改變。
散修的爭論、遠處隱約的鍛打、巷子裡的腳步聲、甚至門外風吹過旗幡的獵獵聲均變成了同一個調子，同一段旋律——
“搖啊搖，搖到外婆橋，外婆誇我好寶寶……”
柔和、稚嫩、帶著奶音的童謠哼唱，毫無征兆地充斥了這片空間。不是幻覺，是真真切切從每個人喉嚨裡、從每個聲源處發出來的聲音。
兩個散修正爭論到臉紅脖子粗，突然同時開口唱起了童謠，表情瞬間凝固，瞪大眼睛看著對方，仿佛見了鬼。門外推車經過的老漢，嘴裡哼著的俚曲也無縫切換成了“外婆橋”，推車的動作都卡頓了一下。就連櫃台後一直擦杯子的掌櫃，動作也停了停，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、近乎詭異的困惑。
而那位燧陽衛的紈絝公子，和他幾個同伴，此刻正維持著古怪的姿勢。有人伸手，有人抬腿，有人張嘴欲罵，卻齊刷刷地用五音不全的調子哼著兒歌，場麵荒誕至極。
唯謝徊不受影響，他本能地呆滯在原地，目睹這些人哼了幾句後，竟然不自覺地手拉著手，隨著那童謠的節奏，在原地笨拙地轉起了圈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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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”謝徊嘴角抽搐，強忍著不走。他知道是誰乾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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