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4章 沉船裡的黃金與日籍技工的哀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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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貢河的河麵重新歸於某種詭異的平靜，但水麵之下，暗流遠比激戰時更加洶湧。
那些被魚雷擊沉的法軍護衛艦和大型補給船，正橫七豎八地躺在渾濁的河床淤泥裡，像是一具具被放乾了血的巨獸屍骸。林衡沒打算讓這些“財富”永遠沉睡，對他來說，這些沉船不是殘骸，而是藏在江底的巨額存折。
晨光微亮，幾艘由貨船臨時改裝的浮吊船已經死死鎖定了“普羅旺斯”號的沉沒坐標。
陳克少校站在顛簸的跳板上，他那身筆挺的美式防衛軍製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。他手裡攥著一份從法軍機要室搶出來的運補清單，眼神裡的光比江麵的反光還要銳利。
由於林衡的粵東防衛軍早已實際控製了包括河內在內的北支那要地，法軍遠征軍的補給線被完全截斷。這份清單上的物資，並非來自內陸，而是法軍為了挽回頹勢，動用了最後的外彙儲備從北非和馬賽港緊急調運，跨越半個地球送來的“續命錢”。
清單上的內容足以讓任何一個軍閥發狂：
除了法屬印度支那銀行為了應對林衡發行的“漢元”衝擊、從巴黎總行緊急調撥來穩定黑市彙率的六十箱高純度儲備金磚外，底艙裡還塞滿了原本準備在西貢登陸後，由南向北強行撕開林衡防線的核心裝備——二十四輛M5“斯圖亞特”輕型坦克。
這些坦克並非普通貨色，而是美軍撤出歐洲戰場後重新翻修的準新車，連炮塔上的防鏽油都還沒擦乾淨。此外，還有數千箱封裝完美的.30和.50口徑美製彈藥，以及一批法軍最急需的製藥設備。
“這幫法蘭西人，真是砸鍋賣鐵來跟咱們拚命啊。”陳克冷笑一聲，將清單塞進兜裡，“可惜，現在全都姓林了。”
隨著巨大的鋼索在絞車帶動下繃得筆直，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。第一口掛滿綠苔和泥漿的木箱被吊出了水麵。陳克親自上前，用軍刀撬開鎖扣，那抹在陽光下依舊燦爛得刺眼的金色，照亮了周圍士兵貪婪且狂熱的麵孔。
與此同時，在旗艦“廣州號”（原裡塞留號）那悶熱如蒸籠的機艙深處，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油垢味和高壓蒸汽的酸氣。
佐藤正帶著兩百多名日籍技工，穿梭在錯綜複雜的管道和巨大的輪機之間。這裡沒有燈光，隻有幾盞應急的手電筒在晃動，照出一張張布滿油汙、疲憊不堪的臉。
“佐藤桑……高壓渦輪葉片有細微裂紋，如果不精修，強行點火可能會導致炸膛。”老技工抹了一把額頭的黑汗，聲音虛弱得像是從地底下鑽出來的。
“閉嘴！哪怕它要炸，也得在它開出西貢河之後再炸！”
佐藤低聲吼道，他的眼珠子裡全是血絲。他轉頭看向機艙出口，那裡站著兩名全副美械的防衛軍士兵。
就在剛才，沈文淵親自下到機艙，給佐藤送來了一疊家信。信封裡除了妻子的照片，還有一枚他在橫須賀老家的家紋紐扣。沈文淵沒說威脅的話，隻是微笑著說：“將軍很看重效率，佐藤先生。修好這艘船，你就是西貢的高級顧問；修不好，你就是沉船裡失蹤的勞工。”
這種心理上的淩遲比刺刀更有力。
“為了命，動起來！”佐藤對著技工們嘶吼。扳手敲擊鋼鐵的聲音，在封閉的艙室裡激蕩出一種令人絕望的節奏。
傍晚時分，西貢河上突然傳來了一聲沉悶而有力的震動。
原本死寂的“廣州號”，在日籍技工近乎自殺式的搶修下，主鍋爐終於重新吐出了第一口濃煙。黑色的煙柱直衝雲霄，整艘三萬噸級的戰艦微微顫抖了一下，仿佛這具鋼鐵屍體被重新注入了靈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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