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緊急撤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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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麵軍總指揮部，祠堂內。
炭火盆裡的火苗不安地跳動著，映照著徐總指揮那張驟然失去血色的臉。他手裡捏著那份剛剛由地下交通員冒死送來、經過反複核實的絕密情報抄件，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。薄薄的紙片上，寥寥數行字，卻重如千鈞：
“據內線確悉，敵43軍（軍長陳源）、44軍（軍長劉長明）已奉武昌行營嚴令，摒棄前嫌，達成作戰協議。兩軍擬各抽調主力，合計不下十個團，輔以炮兵、騎兵，擬於近期（估計五至七日內）完成集結，從西北、東南兩個方向，對通源地區實施鉗形合圍，戰略意圖為徹底殲滅我新一師，收複通源。敵決心甚大，行動在即。萬望警惕。”
十個團……兩個整編軍的主力……鉗形合圍……徹底殲滅……
每一個詞，都像一把冰冷的錐子，狠狠刺進徐總指揮的心臟。他猛地抬起頭，眼中布滿血絲，望向牆上那張大幅的敵我態勢圖。代表新一師位置的紅色旗幟，孤零零地插在“通源”上，而此刻，在他腦海中，那旗幟周圍正迅速被從西北、東南兩個方向湧來的、代表敵43軍和44軍的巨大藍色箭頭所包裹、吞噬。兵力對比，恐在五比一，甚至更多！而且是擁有一定重火力的國民黨正規軍主力！
“砰！” 徐總指揮一拳狠狠砸在桌麵上，震得地圖都跳了起來。他臉上慣常的沉穩和果決被一種罕見的、混合了震驚、懊悔與後怕的劇烈情緒所取代。
“兩個軍！他們竟然出動兩個軍！去打李雲龍一個師！”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調，帶著嘶啞的痛楚，“我……我怎麼就沒想到？！怎麼就光顧著高興他們打了勝仗，擴了地盤，怎麼就沒想到敵人會惱羞成怒，會不惜血本來報複！會動用如此重兵！”
他猛地轉過身，看向一旁同樣臉色凝重的陳政委，眼神中充滿了自責：“老陳！這是我的失職！嚴重的失職！我隻看到通源拿下的利好，隻想著讓他們鞏固發展，卻低估了敵人的瘋狂和報複心！我把李雲龍，把新一師幾千號同誌，置於絕地了啊！”
陳政委上前一步，用力按住徐總指揮激動的手臂，沉聲道：“老徐，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！這不能全怪你，大家都沒有想到敵人會下這麼大的本錢，動用兩個軍來對付我們一個師級單位，這不合常理！看來，通源這一仗，還有陳仲明的死，真是把敵人打疼了，也打怕了，讓他們感到了真正的威脅，所以才要不惜代價除掉這個威脅！當務之急，是立刻通知李雲龍，讓他們馬上轉移，跳出敵人的合圍圈！”
徐總指揮深吸幾口氣，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。陳政委說得對，現在每一秒都關乎新一師的生死存亡。
“對！立刻發報！用最高密級，最緊急標誌！” 徐總指揮眼中重新燃起決斷的火焰，但那份火焰深處，是沉甸甸的憂慮，“命令新一師：接電後，立即放棄通源及一切不易攜帶之輜重，以最快速度，向西北山區（我主力兵團側翼方向）實施戰略轉移！務必趕在敵合圍圈形成之前，跳出外線！保存有生力量為第一要務！可以留下小股部隊和地方武裝襲擾遲滯敵人，但主力必須迅速脫離！總部會命令兄弟部隊儘力接應和牽製！重複，這是死命令，必須立即執行！”
“是！” 機要參謀記錄下電文，轉身以衝刺的速度奔向電台室。
徐總指揮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顫抖著，卻堅定地在通源西北方向劃出一道代表撤退的紅色虛線。他知道，這道命令意味著新一師要放棄他們用鮮血和生命剛剛奪取、並初步經營起來的通源根據地，意味著之前的許多努力要付諸東流，意味著部隊要再次進入艱苦的流動和不確定之中。但比起全軍覆沒，這無疑是唯一正確的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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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怪我……都怪我……” 望著地圖，徐總指揮依舊忍不住低聲喃喃，那份沉重的情報和可能到來的慘烈後果，像巨石壓在他的心頭。
通源縣城，新一師師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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