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下淌。
他沒感覺到疼。
“哢。”
三道人。
光柱還在遠處，正在轉向。
馬大山和兩個戰士閃進鐵絲網內，把炸藥包貼著炮樓的牆根放穩。
導火索，拉環，點火。
嗤——
火苗竄起來，沿著導火索向炸藥包遊去。
“撤！”
三個人貼著地，往外滾。
光柱轉回來了。
白光刷地掃過，正正照在馬大山的後背上。
炮樓頂上，鬼子哨兵的聲音像破鑼：
“敵襲——”
“轟！！”
炸藥包響了。
六
炮樓沒有塌。
軍工部的同誌說，新炸藥的威力比舊款大兩成。
兩成，炸不塌一座三層的磚石炮樓。
但是能把一樓炸開一個洞。
能把樓裡的鬼子炸懵。
能把那兩挺歪把子炸啞火。
夠了。
趙大河在硝煙裡站起來。
“衝！”
九十七個人從地上彈起來，像壓了三年的彈簧。
炮樓一樓的機槍啞了，二樓的機槍還在響。子彈潑水一樣掃下來，壓得突擊排抬不起頭。
“手榴彈！”
十幾顆邊區造手榴彈朝二樓窗口飛去。
有的在半空炸了，有的撞在窗沿上彈開，有兩顆鑽進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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轟！
二樓的機槍也啞了。
突擊排踩著炸塌
的磚石，湧進炮樓。
七
炮樓裡的戰鬥，十五分鐘就結束了。
十二個鬼子，死了九個，剩下三個重傷。偽軍一個排，死了七個，傷了五個，剩下二十五個跪在地上，槍舉過頭頂。
趙大河站在炮樓門口，沒有進去。
他看著戰士們把俘虜押出來，把繳獲的武器彈藥堆在空地上。
三八大蓋，十二支。
歪把子，兩挺。一挺被炸藥震壞了，另一挺完好。
擲彈筒一具，炮彈六發。
子彈一千二百發。
手榴彈五箱。
電話機一台。
軍用地圖兩套。
還有半扇豬肉，掛在炮樓後廚的梁上。
趙大河看了那半扇豬肉一眼。
“豬肉給老百姓送去。就說——”他頓了頓，“就說劉家崮炮樓沒了，今晚不用躲山溝了，回村包餃子。”
八
月亮已經偏西了。
趙大河帶著隊伍撤出劉家崮。臨走前
，他在炮樓的斷壁上靠了靠。
三年前，縣大隊的副大隊長老吳就倒在炮樓外麵那棵歪脖子樹下。他帶著五個人，想趁夜摸掉這炮樓，被探照燈照住了，機槍掃下來，六個人都沒回去。
趙大河那時候還不是連長，是副大隊長手下的一個班長。
他趴在山梁上，看著老吳倒下去。
看著老吳的血，把歪脖子樹下的土染成黑色。
他趴在那裡，咬破了嘴唇，不敢出聲。
三年。
他帶著隊伍
回來了。
炮樓，拔了。
九
天亮時，趙大河在臨時駐地清點人數。
輕傷十一人，重傷兩人，沒有犧牲。
馬大山包紮右手的時候，疼得齜牙咧嘴。鋼絲鉗崩了豁，虎口拉開一道深口子，縫了五針。
趙大河站在旁邊，等他包紮完。
“鉗子還能用嗎？”
“刃口崩了。”馬大山把鉗子遞過來，“得回軍區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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