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1章 殲滅河野大隊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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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3年10月，膠東。
丁偉把望遠鏡往桌上一撂，地圖上那個黑圈——掖縣縣城——被他用紅鉛筆狠狠圈了三圈。
“情報準不準？”
作戰參謀劉大勇立正，帽簷底下汗珠子正在往下淌：“軍區敵工科內線，日軍第五混旅團第十七大隊，今早六點出城，目標是掖南根據地進行掃蕩，滿編826人，含輜重兵、衛生隊，攜騾馬七十三匹，九二步兵炮兩門，重機槍四挺。大隊長叫河野一郎，陸軍中佐，去年從關東軍調來。”
丁偉沒立刻接話。
他彎下腰，手掌按在桌子上，拇指和食指張開，沿著地圖從縣城西門外量到鳳凰山——四十華裡。又量鳳凰山到掖南根據地的邊緣——十二華裡。再量掖南到許世友此刻佯動的萊陽防線——一百七十華裡。
他的指節敲了敲縣城位置，聲音不大，但整個作戰室的人都豎起耳朵。
“援兵最快多久能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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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大勇翻開本子：“掖縣偽軍趙保原部，上個月剛跟日本人鬨翻，三個團長聯名通電反叛，趙保原把日本人派去的顧問關進了柴房，目前按兵不動。萊陽方向的日軍第五十九師團獨立步兵第八十三大隊，昨晚被許旅長派了兩個團佯動牽住了，今早他們向師團部請求增援，但師團部判斷這隻是共軍慣常的騷擾戰術，沒有批準。最快……”他抬頭，“最快也要明天天亮才能動。”
丁偉直起腰，把鉛筆往桌上一扔，嘴角那個笑容短得像刀光一閃。
“明天天亮？明早天亮的太陽，他們這幫鬼子是看不見了。”
他轉身對著牆上的掛圖，從東到西掃了一遍，聲音沉下來：
“發報：十三團、十六團、獨立一團、獨立二團，黃昏前必須趕到鳳凰山兩側待命。軍區炮營全拉上去，十門山炮、迫擊炮，給我架在坡梁反斜麵，炮彈——所有存貨，全拉走。炊事班把乾糧送到陣地上，不許生火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告訴各團團長，這回不是襲擾，是圍殲。一個大隊，八百多人，老子要吃乾淨。誰把口袋放漏了，誰自己到軍法處報到。”
劉大勇愣了一瞬：“司令員，咱們從來沒圍過整建製大隊……”
“以前沒這條件。”丁偉掏出煙盒，在桌角磕了磕，沒點，叼在嘴裡，“以前鬼子能互相救，救得比咱們跑得還快。這回不一樣。西邊的趙保原跟日本人撕破臉了，東邊萊陽的鬼子動不了，縣城空了，他十七大隊就是條斷了線的風箏。”
他劃著火柴，火焰照著他三十出頭的臉，眉眼硬得像刀裁的：“戰機這東西，三年不來，來了一頓飯工夫就沒了。抓不住，你打十年遊擊也是白搭。”
火苗熄了。煙點著了。
他把火柴梗彈進煙灰缸。
下午一點，作戰命令通過四部電台同時發出。
膠東軍區機關駐地的院子裡，人來人往，腳步聲急促而有序。參謀們在抄寫電文，譯電員戴著耳機伏在案上，鉛筆尖劃過紙麵發出急促的沙沙聲。炊事班把蒸好的高粱麵窩頭裝進麻袋，通信員們往騾子背上綁乾糧。
炮營營長王老虎掀門簾闖進來，軍裝敞著懷，露出裡頭的粗布汗衫。
“司令員，真要全拉走？營裡總共十一門炮，一門去年繳獲的九二步兵炮還在修炮瞄鏡——”
“十一門？”丁偉看他一眼。
王老虎立馬改口：“九門能用，兩門迫擊炮身管磨損，打不準，湊上也就十門。”
“十門全拉走。”丁偉頭也不抬，“炮瞄鏡修不好就不修，打麵殺傷，要什麼瞄鏡。炮彈呢？”
“三百一十發山炮彈，四百七十發迫擊炮彈。”
“全拉上。”
王老虎愣了愣：“全打光？”
“全打光。”
王老虎沒再問，腳跟一碰，轉身出門，門簾在他身後甩得啪一聲響。
劉大勇追上去，小聲說：“王營長，這回炮營是主力，司令員把壓箱底的全掏給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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