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4章 1944年，戰略反攻的開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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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司令員抬起手。
手掌平平地往下一壓，不高，幅度也不大，像把一片浮在空中的羽毛輕輕按回桌麵。
掌聲漸漸停了。
屋裡重新安靜下來，隻剩下炭火嗶剝的聲音。有人還舉著巴掌，在半空中僵了一瞬，又慢慢放下去。所有人看著羅司令員。
他沒立刻說話。
他把那隻壓過掌聲的手收回來，放在桌沿上，指節輕輕叩了兩下桌麵。那兩下叩得很輕，像隻是習慣性的動作，但屋裡每個人都把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剛才那個鼓掌，”羅司令員說，“是為了一九四三年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一九四三年打得好，該鼓掌。中央說咱們是各大戰略區第一，這是榮譽。榮譽咱們接著，不燙手。”
他抬起眼睛。
“但是——”
屋子裡更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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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九四三年的事，翻篇了。”
他站起來。椅子腿在磚地上蹭出短促的一聲，沒人去注意。
“今天把大家叫來，不是為了總結，是為了部署。”
他走到地圖前。
牆上那張山東全境圖，昨天剛換過。原先的紅旗插得太密，參謀處連夜重新繪製了一遍，把去年新收複的根據地用更深的紅色標出來，從魯中到膠東，從濱海到渤海，紅色連成了片，不再是前兩年的碎布頭。
羅司令員背著手，望著那片紅。
“一九四四年，”他說，“我們要轉入戰略反攻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，一顆一顆楔進牆裡。
“我說的是戰略。”
他轉過身。
“大家注意——戰略反攻，不是戰術反攻。”
他掃了一圈屋裡的人。
“去年一年，咱們在膠東打鳳凰山，在魯中打岱崮，在濱海打石溝崖。這些仗打得好不好？好。殲敵多不多？多。但那是什麼反攻？那是戰術反攻。”
他伸出手指。
“戰術反攻的目的是什麼？是恢複根據地，是奪回被蠶食的地盤，是打掉敵人的囂張氣焰。咱們做到了，做到了就是勝利。”
他把那根手指收回去，握成拳。
“戰略反攻不一樣。”
他的拳頭輕輕落在桌沿。
“戰略反攻的目的，不是恢複。是發展。不是奪回失地。是開辟新區。不是打疼敵人。是消滅敵人。”
他鬆開拳頭，手掌按在桌麵上。
“戰略反攻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戰爭主動權徹底轉移到我們手裡。意味著敵人隻能被動應付，我們主動選擇戰場。意味著不是敵人掃蕩我們、我們躲著打，是我們圍攻敵人、敵人守不住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意味著，抗日戰爭已經度過了最艱苦的戰略相持階段。”
他的聲音放慢了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
“正式進入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戰略反攻階段。”
沒有人鼓掌。
沒有人說話。
炭火劈啪一聲，爆開一小簇火星，落在地上，很快暗下去。
李雲龍攥著那根沒點的煙卷，指節發白。他忘了抽煙，也忘了把煙放下，就那麼攥著。
參謀長慢慢把眼鏡戴上，鏡腿套進耳朵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一倍，像是怕弄出聲音。
李玉還是靠在牆角，但兩條胳膊已經從胸前放下來，垂在身側，掌心貼著大腿外側。
有個年輕的作戰參謀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咽了口唾沫。那聲音很輕，但屋裡太靜了，所有人都聽見了。
羅司令員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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