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5章 膠東一馬當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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膠東軍區司令部。
丁偉把電報往桌上一拍，震得茶缸子跳了一下，裡頭的涼白開濺出來兩滴。
“好！”
他站起來，椅子腿蹭著地，吱呀一聲。屋裡三個參謀都抬起頭，筆尖懸在紙上。
“‘戰略反攻’，”丁偉念著電報上的字，聲音比平時高了兩度，“‘擴大解放區，壓縮敵人空間，從掖縣向西、向濰縣昌邑方向推進’。”
他把電報往桌上一放，抬眼掃了一圈屋裡的人。
“聽見沒有？大反攻。”
作戰參謀劉大勇站得筆直，沒敢接話。他跟著丁偉三年了，知道司令員這語氣意味著什麼。
“膠東這塊地方，”丁偉說，“三麵臨海，往西是平原，往南是魯中。咱們窩在這兒打了五六年遊擊，鑽山溝、吃地瓜、繳一挺機槍高興三天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現在軍區說了，戰略反攻。”
他把電報折起來，塞進胸口的口袋，拍了拍。
“戰略反攻，膠東必須一馬當先。”
四月。
丁偉的命令從司令部一道道發出去。
不是打大仗。是扒鐵路、炸炮樓、剪電線、破公路。
掖縣到平度那條土路，半個月被挖斷二十三處。日軍白天派民伕填土，夜裡獨立營又給刨開，填進去的土被掏出來，撒得滿道都是。炮樓裡的偽軍夜裡不敢出來，白天出來巡邏，地雷等著。
濰縣以東的膠濟鐵路支線，三天兩頭斷。今天丟兩根鐵軌，明天少一捆枕木。護路的日軍小隊追出去，追到村口，村裡靜悄悄的，連狗叫聲都沒有。他們不敢進村，站了一會兒，又退回去了。
丁偉把各團的報告一份一份看完，沒說什麼。
五月，偽軍一個中隊反正，帶著兩挺輕機槍、四十多條步槍，從昌邑北邊的據點跑出來，連夜投奔根據地。
六月，丁偉去了十三團，在山坡上蹲了一天，看對麵鬼子的炮樓。他沒說話，團長也沒問。太陽落山的時候他站起來，拍拍屁股上的土，說：“那個炮樓，七月份拔掉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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團長立正：“是。”
丁偉又說：“拔炮樓是開胃菜。”
他下山去了。
七月三號。
丁偉把各團團長和參謀處的人叫到司令部。
屋裡熱。窗戶敞著，沒有風，蟬在院子裡的槐樹上叫成一片。丁偉穿著件洗得透光的白汗衫，袖口挽到肩膀頭，手裡攥著把蒲扇，沒扇。
地圖攤在桌上，掖縣縣城的位置被紅鉛筆畫了一個圈。
“打縣城。”他說。
屋裡靜了一瞬。
劉大勇站在邊上，喉結滾動了一下。
參謀長姓周，四十出頭，瘦，戴眼鏡。他把扇子放下，往前探了探身，看著地圖上那個紅圈，又看看丁偉。
“司令員，”他說，聲音不緊不慢，“軍區指示是向西推進，拔除據點、壓縮敵人空間。縣城——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不一定非要打縣城。”
丁偉沒立刻回答。
他把蒲扇放下，拿起茶缸子，喝了一口。水是早上晾的，溫的，不燙。
“周參謀長，”他說，“掖縣縣城裡，現在有多少鬼子？”
周參謀長看了劉大勇一眼。
劉大勇翻開本子：“日軍一個小隊，四十三人。偽軍兩個中隊，加縣警備隊，約九百二十人。合計不滿一千。”
“炮呢？”
“日軍有兩門九二步兵炮，偽軍有幾門迫擊炮，型號老舊，炮彈也不多。”
丁偉把茶缸子放下。
“一千人，”他說，“兩門炮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地圖前。
“去年鳳凰山，八百多鬼子，咱們四個團、十門炮，八個鐘頭吃乾淨。現在掖縣城裡，鬼子隻有四十三。”
他回頭看著周參謀長。
“參謀長，你說，這仗能不能打？”
周參謀長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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