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司令員，還有一句。”
“念。”
“許司令那邊聽說膠東和魯中都打了縣城和商埠，他正在研究地圖。據濱海軍區參謀處透露，許司令說了一句話。”
邢誌國看他。
“說什麼？”
“‘他們都有戰果，就我沒動靜。這不行。’”
邢誌國沒接話。
他把那根滅了火的煙蒂彈進鐵軌邊上的草叢。
草叢裡飛起一隻螞蚱，翅膀振動，在空中畫了一道弧，落在更遠的狗尾巴草穗子上。
“張連生。”
“到。”
“給丁偉回電，炮彈明天裝車。讓他收到之後，給魯中發電報報個平安。”
“是。”“再給許司令發電報。”
張連生的筆尖停在紙麵上。邢誌國望著西邊。
太陽已經落下去大半，隻剩下最後一道金邊，壓在周村西邊那些低矮的山梁上。山梁後麵是淄川，淄川後麵是濟南。濟南還在日本人手裡。
“就說：魯中打完了，膠東缺炮彈，魯中勻了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現在輪到你了。”
張連生寫完了。他抬起頭。
“司令員，這句發嗎？”邢誌國沒回頭。“發。”
他走下站台，踩著鐵軌邊的碎石，往東走。
鐵軌被扒開的那一段，枕木堆在路邊，露著新鮮的茬口。有個戰士正在把撬下來的道釘往麻袋裡撿，撿一個，扔進去，哐啷一聲。
邢誌國在他身後站住了。
戰士回過頭，認出司令員，立正。
“司令員！”
邢誌國沒應。
他看著那個戰士手裡攥著的道釘。
道釘是鐵的，生了鏽，一頭砸扁了，另一頭還帶著被撬棍別過的凹痕。戰士攥得很緊，指節都泛白。
“哪年入伍的？”
“四十三年三月，司令員。”
“打過幾仗？”
戰士想了想。
“五仗。這是第六仗。”
“掛過彩沒有？”
“沒，司令員。就是上個月訓練，槍托把肋條撞裂了，養了十幾天。”
邢誌國看著他的肋部。
戰士穿著軍裝，看不出來。但他站得很直，挺著胸，像肋條從來沒裂過。
“叫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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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大年。司令員，周村的周，大年的年。”
邢誌國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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