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8章 坐不住的李雲龍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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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4年初冬，山東軍區司令部。
李雲龍坐在辦公桌前，手裡攥著份戰報，看了三行，把紙往桌上一撂，他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院子裡，通信員牽著馬從東廊走到西廊，馬蹄踏在石板路上，嘚嘚嘚，嘚嘚嘚。他盯著那馬看了一會兒，那馬甩甩尾巴，走了，他轉身走回桌邊，坐下，沒坐熱，又站起來。
牆上的掛鐘走得慢，秒針一格一格往前蹭，像腿上負了傷的老兵。他盯著那根針，盯了半分鐘，它才挪了六格，他走到地圖前。
地圖上，膠東那片插了三麵紅旗，魯南插了兩麵，蘇北也插了兩麵。魯中呢？魯中也有。到處都有，他的目光落在濰縣。
濰縣還沒打。丁偉說要打，說了一夏天，到現在還沒動手。磨蹭什麼呢？
他收回視線。
又落回那張撂在桌上的戰報。
他拿起，放下。再拿起，再看三行，放下。
他摸出煙，點上。
煙霧升起來，模糊了窗玻璃。他隔著那層模糊，看見院子裡那匹馬又走回來了，馬蹄嘚嘚嘚。
他把煙摁滅。
站起來。
“我去十三團看看。”他拿起帽子。
秘書從隔壁探出頭：“副司令員，下午羅司令員要開會——”
“開會還早。”
“羅司令員說讓您把那份整軍方案先過目……”
“回來再看。”
他已經走到門口了。
秘書張了張嘴，沒再說。
門簾掀起來，灌進一股冷風。
然後簾子落下去，人不見了。
羅司令員站在自己辦公室窗前。
從這裡望出去，能看見司令部大院的角門。角門半敞著，一個穿灰軍裝的身影正從那裡往外走，步子邁得很大，帽簷壓得很低。
他看了一會兒。
參謀長從身後走過來。
“又去前線了？”他問。
羅司令員沒回頭。
“嗯。”
“十三團今天在濰縣外圍摸敵情，他應該是去那兒。”
羅司令員沒說話。
他站在窗前，看著那道灰影消失在角門外。
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李雲龍啊李雲龍。”他輕聲說。
參謀長看著他。
羅司令員沒有繼續往下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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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手從身後放下來，走回桌邊，坐下，拿起桌上那份沒批完的文件。
參謀長也坐下了。
屋裡很靜。
掛鐘的秒針一格一格走著。窗外的風把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吹得輕輕搖晃。
過了很久。
羅司令員把文件放下，摘下眼鏡，用麂皮慢慢擦著。
他忽然開口，“你說，”他像在自言自語，“李雲龍這個人，最想要什麼？”
參謀長想了想，“打仗。”
羅司令員點點頭。
“還有呢？”
參謀長沒答。
羅司令員把眼鏡戴回去，“他四一年擔任山東軍區副司令員。到現在，三年多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三年多，他沒打過一次主力攻堅。膠東打鳳凰山，是丁偉打的。蘇北打漣水，是孔捷打的。魯中打周村，是邢誌國打的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他都在軍區坐著。”
參謀長沒說話。
“他是打仗的人。”羅司令員說，“讓他坐機關，比捆他還難受。”
他把眼鏡戴上，“可他從來沒跟我提過，要下部隊。”
參謀長抬起頭，羅司令員沒有看他。他看著窗外那棵槐樹。
“三年多，”他說，“一次都沒提過。”
他停了一會兒。
“你知不知道為什麼？”
參謀長想了想，“他知道中央為什麼調他任軍區副司令員。”
羅司令員沒有接話，沉默。
掛鐘走著。
“四零年，他還是新一師師長的時候。”羅司令員的聲音不高，像在講一件很久以前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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