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姚副處長，這位可不是外人。這是咱們黨國的精英，上海灘的一頭猛虎啊。咱陳部長的得意門生，陳大小姐的……咳咳，紅顏知己，據說也是戴老板麵前的大紅人，李明遠，李上尉。”
“不到三十歲，就能在國防部和黨部兩頭掛職，咱們這些老家夥，真是自愧不如啊。”
姚繼祖一聽這話，臉色變了變。戴雨農的人，陳家的人。這兩座大山，哪座都不是他一個副處長能隨便得罪的。
但他畢竟也是一方大員，麵子上掛不住。
“原來是李老弟。”
姚繼祖重新坐回辦公桌後麵，端起茶杯掩飾尷尬。
“既然是身兼多職，這等閒事是不是多慮了？”言外之意，你不是很牛逼嗎？管好自己的就好了。
起碼你一個上尉，管不了我處長。
“閒事我懶得管。”
李明遠翹起二郎腿，目光直視著姚繼祖，沒有半點退縮。
“但這顧少文，這一路我也看著。金滿山那是自己不想活了，跟顧兄沒關係。再說了，顧兄在上海，那是真刀真槍跟日本人乾過的。閘北那一仗，他帶著弟兄們頂在前麵，沒給黨國丟臉。”
他轉過頭，瞥了一眼那個細皮嫩肉的查明雄。
“不像某些人，就知道躲在辦公室裡喝茶看報紙，算計自己人。有尿性，真刀真槍的跟鬼子拚刺刀去，你敢嗎？”
查明雄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確實沒上過戰場，這是他的軟肋。
“你……李明遠，你這話什麼意思？我是文職，分工不同！你這是在侮辱長官！”
查明雄猛地站起來，手指哆嗦著指著李明遠。
“長官？你也配？”
李明遠嗤笑一聲，根本沒正眼看他。
“老子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時候，你還在娘胎裡吃奶呢。今天這話我就放在這兒，那顧少文好歹跟我一起跟鬼子乾過，是個爺們！衝這點，我保他！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顧少文身邊，伸手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。
“男兒膝下有黃金，跪天跪地跪父母，別動不動就給這種軟骨頭下跪！”
顧少文感激涕零，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。這才是兄弟，這才是靠山啊！
姚繼祖坐在那兒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。
他聽過李明遠這個“李閻王”的名號，知道這是個混不吝的主，而且手裡有戴雨農給的“殺人執照”。為了一個顧少文，跟這種瘋狗硬碰硬，不劃算。
“行了行了！”
姚繼祖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“既然李專員都開口求情了，這個麵子我不能不給。顧少文，死罪可免，活罪難逃！繼續領著行動組吧！要是再乾不好，神仙也救不了你！”
“是！是！謝處長開恩！謝李專員救命！”顧少文趕緊鞠躬。
李明遠也沒再糾纏，見好就收。
“那就多謝姚處長了。”
他瞪了一眼查明雄。
伸手探入腰間，嚇得姚繼祖和顧少文連忙擋在他身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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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這是何意？”他們倆都以為他要掏槍。
“哦，我抽顆煙！”
李明遠鬆開手。
“我還有事，就不打擾各位長官辦公了。”
說完，他拉著顧少文就要往外走。
“李專員，慢走。”
姚繼租長處一口氣，假意堆笑。
查明雄在後麵陰測測地開口了。
他重新坐下，拿出手帕擦了擦眼鏡，鏡片後的眼睛裡全是怨毒。
“山不轉水轉。上海灘這地方，水深得很，風浪也大。李專員雖然是猛虎，但也得小心陰溝裡翻船啊。”
李明遠停下腳步，回頭。
“多謝查專員提醒。”
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在那昏暗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森然。
“我這人命硬，閻王爺都不收。倒是查專員，這眼鏡挺貴的，別哪天不小心摔碎了，紮瞎了眼，那就看不清路了。”
說完，他大步走了出去，門板在他身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查明雄的手一抖，剛擦好的眼鏡差點掉在地上。他死死盯著那扇門，咬牙切齒。
“姓李的……咱們走著瞧！”
……
出了中統大樓，外麵的陽光刺眼。
顧少文長出了一口氣，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轉了一圈回來。
“明遠兄！大恩不言謝！”
顧少文抓著李明遠的手，激動得語無倫次。
“要不是你，我也許就被那姓查的整死了！ ”
“行了，別整那虛的。”
李明遠抽出手，看了看手表。
“我去辦點事。你們在車上等我。”
“好！好！你隨便！”顧少文現在對李明遠那是言聽計從。
李明遠找了個街邊的公用電話亭。
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。
“嘟……嘟……嘟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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