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信，她第一個懷疑就是他沒走，一定是跟那個柳大夫。
“權叔。”
沈疏桐突然開口。
“你說，他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又去找那個女人了？”
權叔一愣，手裡的茶杯晃了晃。
“東家，您說的是……柳大夫？”
“除了她還有誰？”
沈疏桐猛地站起來，眼圈瞬間紅了。
“那個狐狸精！我就知道她沒安好心！什麼公差去上海，八成是那個女人也要走，他倆約好了私奔！”
她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。
柳玉如那天穿的那麼好看，倆人還正在上海一起呆過。
李明遠這回還要去那邊。這一前一後，不是商量好的還能是什麼？
“不行，我得去看看。”
沈疏桐繞過櫃台，那股子從心底湧上來的酸楚和憤怒，讓她再也坐不住了。
“東家，您這是要去哪啊？這天都快黑了。”權叔趕緊攔著。
“我要去那個診所！我要去看看那個女人還在不在！”
沈疏桐推開權叔，快步往外走。
她沒坐車，就這麼踩著那雙繡花鞋，在那青石板路上走得飛快。
路過街角的洋行時，她下意識地往櫥窗裡看了一眼。那裡擺著的一雙紅色高跟鞋，在夕陽下泛著刺眼的光。
她咬了咬牙，扭過頭，加快了腳步。
那雙鞋，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穿了。
到了濟世診所門口。
大門緊閉，上麵掛著一把大鎖，鎖頭上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灰。
窗戶也關著，裡麵黑漆漆的，沒有一點人氣。
沈疏桐站在門口，看著那把鎖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，身子晃了晃，扶住了旁邊的門框。
真的走了。
那個女人走了。
他也走了。
“騙子……都是騙子……”
她喃喃自語，眼淚終於忍不住，順著臉頰滑落下來，滴在那雙繡花鞋麵上，洇開一小團深色的水漬。
街坊四鄰有認識她的，看見她這副模樣，都在指指點點。
“這不是沈家掌櫃嗎？怎麼在那哭呢？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嗨，還能因為啥？聽說那個不著家的姑爺跟人跑了。”
“嘖嘖，真是可憐啊。家產都要變賣了，男人還沒了。”
沈疏桐聽著這些閒言碎語，隻覺得心裡像是被人用刀子在攪。
她擦了一把眼淚，挺直了脊背。
她是沈家的大小姐，她不能讓人看笑話。
“李明遠，你等著。”
她看著那個緊閉的大門，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“你要是敢不回來，我就……我就把這鋪子燒了，去當姑子，讓你李家斷子絕孫！”
說完，她轉身，邁著沉重的步子，一步步走回了那個已經沒有了男主人的家。
……
李家坳，李家大宅。
夜深了，宅子裡卻還亮著燈。
李半城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拿著一封信，反反複複地看了不下十遍。
那信紙有些皺了，是被他那個攥著信的手給捏的。
他雖然年過半百，頭發花白，但精神頭依然抖擻。隻是此刻，那雙平日裡精明算計的老眼裡，全是不可思議和震驚。
“忠孝難兩全……變賣祖產……西蜀避禍……”
他念叨著信裡的詞句，手裡的煙袋鍋子早就滅了。
旁邊站著的李忠，垂手肅立，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李忠啊。”
李半城抬起頭，把信放在桌子上，用煙袋杆壓住。
“你說，這小子是不是在外麵當官當傻了？讓我賣地？賣鋪子？還要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大西南？”
他指著這滿屋子的紅木家具，指著外麵那連綿的屋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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