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卻越來越亮。
老張站在一旁，大氣不敢出。
克勞恩看完，把信拍在辦公桌上，沉默了很久，指節在桌麵上敲了七下，每一下都很輕，卻聽得人心頭發緊。
“總部怎麼說？”老張小心翼翼地開口。
克勞恩抬起頭，目光落在他臉上，聲音壓得很低，沒有一絲起伏。
“總部說，這種材料如果屬實，價值巨大。他們授權我，動用一切必要手段，獲取技術。”
他頓了頓，重複了一遍：“一切必要手段。”
老張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“東家，這是……”
“可以高價買，可以用設備換，可以派人合作。這些都不行，”克勞恩走到窗前，窗簾猛地拉開，陽光湧進來，“總部授權，可以聯係德國領事館，走外交渠道施壓。總之，技術必須拿到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老張。
“那個匠人，約出來了嗎？”
“小周那邊還在等消息，中間人要二十塊大洋，才肯安排見麵。”
克勞恩抬了抬下巴，指尖在桌麵上敲了兩下。
“給他。告訴他，能拿到核心工藝，還有重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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化肥工地·第一鍋
天剛蒙蒙亮，工棚裡的人就都到齊了。
沒人說話，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，目光落在張秉謙身上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張秉謙掃過一排反應缸，又看了看手裡的流程表，炭筆在上麵劃了最後一道勾。
他抬起手，往下狠狠一劈。
“開爐。”
三個字，聲音不高，卻像一道指令。蘇文彬帶著兩個技工，端著過濾好的肥液，穩穩地倒進反應缸裡，動作沒有一絲晃動。
賀冬青蹲在爐邊，眼睛釘在溫度計上，手裡的火鉗輕輕撥著炭火，每一下都極輕，生怕爐溫變了分毫。
馬守祿沿著反應缸來回走，手裡的測溫錐，每隔一刻鐘就探進缸裡一次，拿出來看一眼，在本子上記一個數，筆尖沒抖過一下。
工棚裡又恢複了寂靜，隻有炭火的劈啪聲，和筆尖劃過紙麵的輕響。
一個時辰後，張秉謙再次抬手，“放液。”
陶缸底部的閥門打開，反應完成的肥液順著陶管，流進了烘乾槽裡。
石振海帶著兩個學徒，握著木耙，在烘乾槽裡慢慢翻動，讓肥液均勻鋪開，動作慢而穩，木耙沒碰過槽壁一次，沒濺出一滴肥液。
又過了兩個時辰，第一鍋灰白色的顆粒，被鐵鏟從烘乾槽裡鏟了出來，堆在竹席上，冒著淡淡的熱氣。
張秉謙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抓了一把顆粒在手裡。顆粒乾燥均勻，大小一致，沒有結塊。
他起身走到桌邊，拿起一個粗瓷碗，倒了半碗清水，捏了一小撮顆粒放進去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落在了那個碗上。
顆粒在水裡迅速溶解，沒有殘渣，水隻微微泛了一點白。
張秉謙把碗放在桌上，直起腰，看著滿棚的人，說了兩個字。
“成了。”
工棚裡靜了一瞬，然後爆發出一陣低低的歡呼。沒人大喊大叫，隻是攥著拳頭，互相碰了碰胳膊，眼裡的光，比馬燈還亮。
蘇文彬背過身，用袖子抹了把臉，肩膀抖了兩下。
有人跑去請李楓，腳步跑得飛快。
李楓趕來的時候，竹席上已經碼好了十幾袋化肥，每袋二十斤，袋口紮得整整齊齊。
他蹲下來，抓了一把顆粒，又從懷裡掏出之前係統強化的那袋肥，倒出一點，放在一起比了比。指尖蹭過顆粒，乾燥、均勻，和強化版一模一樣。
“品質怎麼樣？”
“跟您拿來的樣品分毫不差。肥效等示範田驗證，工藝上絕對沒問題。”張秉謙站在一旁，腰杆挺得筆直。
李楓站起身，目光掃過熬紅了眼的匠人。
“好。從現在開始，全力生產。第一批，先供應莊裡報名的農戶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張秉謙：“你們辛苦了。明天每人發三天賞錢，輪著歇一天。”
張秉謙擺了擺手，聲音還有點啞：“東家，不用歇，大夥兒乾勁足著呢。”
李楓笑了笑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沒再多說。
賬房裡
算盤珠子劈裡啪啦地響，從清晨響到日頭偏西，沒停過。
錢裕厚坐在賬桌後，麵前攤著三本賬本，指尖撥著算盤，另一隻手拿著炭筆，在紙上記著數，筆尖沒停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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