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貼在了化肥袋上，很久才直起身，抱著孩子，扛著化肥，一步一步往家走。
劉瘸子拄著拐，走到她身邊，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走吧，回去把地種好。”
周寡婦點了點頭，沒說話，眼淚砸在化肥袋上，暈開一小片濕痕。
她走到自家地頭，把化肥放在田埂上，蹲下來，用手扒開麥苗根部的土。
扒著扒著，眼淚掉在了土裡，砸出小小的坑。她沒出聲，隻是肩膀抖得厲害，手裡的土，攥得緊緊的。
傍晚
夕陽把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樹下聚了二十幾個人，有本莊的，有鄰村的，都蹲在地上，沒人大聲說話，隻有低低的交談聲。
“你家領了幾袋？”
“三袋，三畝地。你呢？”
“兩袋，俺家地少。”
蹲在樹根的老太太，拄著拐棍，指尖戳了戳地麵，開口了。
“俺活了七十年，沒見過種地先給肥，秋後再收錢的。”
旁邊有人接話：“是啊，換了別的東家，哪有這種好事。”
有人小聲問：“你們說，李莊主這麼做，到底圖啥？”
沒人接話，樹下又靜了下來。
遠處，化肥工地上的馬燈亮了，叮叮當當的鐵器聲，順著風傳過來。
有人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土，往家走。
走出幾步，他停下，回頭說了一句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清楚楚。
“往後這莊子，咱們得自己護著。”
沒人應聲，但是所有蹲著的人，都慢慢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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