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什麼。”老張擺了擺手，“你隻管把東西給我，錢你拿走，咱們兩清。沒人會知道是你說的，你照樣在李家莊當你的鐵匠，沒人會懷疑你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把一個一模一樣的藍布袋子，推到了鄭小栓麵前，又是二十塊大洋。
“四十塊。隻要你把東西給我，這四十塊，全是你的。夠你娶媳婦、開個自己的鐵匠鋪，一輩子吃喝不愁了。”
鄭小栓看著桌子上的兩袋銀元，看了很久。
四十塊大洋，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。
他想起了自己在天津的日子，鐵匠鋪倒閉，他和叔叔流落街頭，吃了上頓沒下頓，差點餓死在路邊。是李楓收留了他們，給他們開雙倍的工錢，給他們安頓了住處，把家眷都接來了莊裡。
上個月血戰的時候，張世魁的人打過來，莊裡的護莊隊在前麵拚命，莊裡把他們這些匠人的家眷，全都安置在了後山的秘洞裡，護得嚴嚴實實，一點傷都沒受。
東家待他們不薄，把他們當人看，不是當乾活的牲口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老張，忽然站起身。
老張以為他要接錢，臉上的笑意更濃了。
結果鄭小栓隻是看著他，一字一句地說：“我就是個打鐵的，不懂什麼配方，也不懂什麼流程。我師傅說了，莊裡的事，對外一個字都不能說。”
老張的笑容僵住了：“小夥子，你可想清楚了！四十塊大洋！你打多少年鐵，才能賺這麼多錢？”
鄭小栓的眼神定了下來，剛才的局促全沒了，隻剩下一股子鐵匠的硬氣。
“你就是給我四百塊、四千塊，我也不能說。我一家老小都在李家莊安家，東家給我們飯吃，給我們錢賺，待我們恩重如山。這種吃裡扒外、忘恩負義的事，我鄭小栓不乾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就走，拉開門，頭也不回地下了樓，腳步踩得咚咚響，沒一點猶豫。
老張看著他的背影，又看了看桌子上的兩袋銀元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狠狠罵了一句。
他沒想到，一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，居然這麼油鹽不進。
禮和洋行
老張站在克勞恩的辦公桌前，低著頭，把事情的經過，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。
“東家，那個鄭小栓，油鹽不進，四十塊大洋都沒打動他。李家莊的這些匠人，嘴太嚴了，根本撬不開。”
克勞恩坐在椅子上，手裡拿著一支雪茄，沒點燃，指尖轉來轉去。
他聽完，沒生氣，也沒罵老張，隻是沉默了很久。
他早就料到了，私下收買這條路，大概率走不通。
李楓能把這些匠人牢牢攥在手裡，能讓他們守口如瓶，絕對不是隻靠工錢。他給了這些匠人，在這個亂世裡，最缺的東西——安穩、尊重、活路。
這些東西，不是幾十塊大洋能買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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