猜了個八九不離十。
但他沒有追問，隻是臉上露出了十足的為難之色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麵，仿佛在艱難盤算。他心裡清楚，老生產線全力兩班倒，日產能能到三十支步槍，一個月滿打滿算能出九百支，加上護莊隊的三百支現役槍，湊夠一千支綽綽有餘，兩百支手槍更是不值一提。
沉默了好半晌，李楓才抬起頭，開口道：“鄭先生，一個月實在太趕了。我們現在隻有一條量產線在運轉，新增的生產線還要兩個月才能投產，現在一個月最多也就能造出三百支新步槍，離一千支的量，差得太遠了。”
鄭先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，手指緊緊攥著桌沿，顯然急得不行，卻又不好發作。
李楓話鋒一轉，語氣鄭重：“不過，我有一個辦法，能讓你一個月內，拿到一千支完好無損、能直接上戰場的04式步槍。”
鄭先生猛地抬頭看向他，眼裡瞬間燃起了光：“李莊主請講！隻要能按時交貨，什麼條件都好說！”
“我護莊隊現役的製式步槍，全是04式，一共三百支。”李楓的聲音平靜，卻字字清晰，“這些槍，都是我們自己造的，平時有專人保養，膛線幾乎沒有磨損，跟新槍沒有半點區別，每一支都能直接上戰場。這批槍，我先給你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鄭先生震驚的眼神，繼續道：“剩下的七百支新槍，我讓生產線兩班倒不停工，一個月內，一定給你趕出來。兩百支107式手槍，我也一起，一個月後，一千支步槍、兩百支手槍，一槍不少，一彈不缺，全部給你交齊。”
鄭先生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他做過無數軍火買賣，見過無數軍火商，卻從來沒見過一個人，願意把自己護莊隊的現役步槍，也就是自己保命的家夥，讓出來給買家應急的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眼眶微微有些發紅，猛地站起身，走到李楓麵前，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，聲音都帶著幾分顫抖：“李莊主，你這份情義，我鄭某人沒齒難忘。你這個朋友，我交定了！”
李楓連忙起身扶住他，語氣坦蕩：“鄭先生別這樣，不過是一筆買賣而已。”
“這不是買賣，這是大義！”鄭先生用力搖頭，語氣無比鄭重，“你把護莊隊保命的槍都讓給了我，你自己怎麼辦？張世魁那邊對你虎視眈眈，沒了槍，李家莊的安危怎麼辦？”
李楓笑了笑，語氣裡帶著幾分堅定，說道：“鄭先生，我不瞞你，這批槍要去哪，要用來做什麼，我大致猜得到。如今時局動蕩，約法被毀，有人要毀了咱們民國的根基，有人拿著槍占地盤、打內戰、禍禍百姓，也有人拿著槍，是為了護法，為了護著這天下的黎民百姓。”
“我李楓沒什麼大本事，守著一個莊子，造幾把槍，頂多能護得住李家莊這一方百姓，護不住整個天下。能給你們這些乾正事的人，出一份力，幫你們湊夠保命的家夥，是我李楓的本分，也是我的榮幸。”
“至於李家莊的安危，鄭先生放心。我們的生產線不停，槍很快就能補回來，護莊隊的弟兄們，也不是隻會拿槍的木頭樁子，沒那麼容易被人欺負。”
這番話說得坦蕩磊落，沒有半分虛情假意。鄭先生站在原地，看著李楓的眼睛，久久說不出話來，最後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千言萬語，都化作了這重重一拍。
李楓又補了一句：“另外，這三百支現役步槍，每一支，我給你配一百發子彈，合計三萬發，算我送的，不要錢。前線打仗，子彈就是命，這點東西，就算我給弟兄們的一點心意。”
鄭先生再也忍不住，用力握住李楓的手，指節都微微發白：“李莊主，多餘的話，我不說了。這份情，我記下了，我們所有弟兄，都記下了！這批槍，一個月後，我親自帶人來取！貨款分兩批付，一半定金六萬八千塊，我現在就給你留下！”
話音落下，他從懷裡掏出一疊彙豐銀行的即期彙票，仔細數出六萬八千塊，雙手遞到了李楓麵前。
李楓接過，轉手遞給了一旁的錢裕厚。錢裕厚立刻拿出放大鏡，仔仔細細核對了彙票的印章、金額、兌付期限，對著李楓點了點頭，示意彙票無誤，轉身小心地收進了保險櫃裡。
酉時的日頭漸漸西斜，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欞，灑進賬房裡，給冰冷的槍械鍍上了一層暖光。
敲定了訂單，鄭先生徹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備，不再端著神秘買家的架子，和李楓坐在桌前，聊了整整一個時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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