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個強有力的核心！現在核心有了，我們應該高興才對！”
朱夏推開胡宗南的手，退後了一步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睡在上下鋪的兄弟。此時的胡宗南，已經完全變成了那個龐大機器上的一顆螺絲釘，而且是一顆快樂的、狂熱的螺絲釘。
他不再思考對錯，隻思考服從。
“壽山，”朱夏的聲音有些悲涼，“如果有一天，這個核心錯了呢？如果他把槍口對準了自己人呢？你是不是也要跟著開槍？”
胡宗南愣了一下，隨即堅定地挺起胸膛：“校長不會錯。就算……就算真的有那天，作為軍人，服從命令也是天職！”
朱夏笑了。笑得無比苦澀。
“我懂了。”
他把手裡那杯沒喝的酒，輕輕放在桌上。
“道不同，不相為謀。”
朱夏轉身向門口走去。這裡的空氣太渾濁了，充滿了權力的腥臭味，讓他感到窒息。
“華光！你去哪？宴會還沒結束呢！”胡宗南在身後喊道。
“出去透透氣。”朱夏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。
走出軍部大樓，外麵的夜風吹在臉上，帶來一絲久違的涼意。
朱夏漫無目的地走在廣州的街頭。路過沙基，路過廖仲愷遇刺的惠州會館。
這些地方的血跡已經被衝刷乾淨了，但在朱夏的眼裡，它們依然鮮紅。
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。
右派把他當敵人，左派把他當“也是自己人”，而他的那些黃埔同學們，正在權力的盛宴中狂歡。
他覺得自己像個異類。一個看透了這場戲法，卻又無力拆穿的異類。
“朱教官。”
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巷口的陰影裡響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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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夏停下腳步，手摸向腰間。
陳賡從陰影裡走了出來，他的手裡拿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封。
“不用緊張，是我。”陳賡走到朱夏麵前，把信封遞給他，“這是……那位讓我轉交給你的。”
朱夏接過信封，沒有拆開，隻是用手指摩挲著那粗糙的紙麵。他知道“那位”是誰。雖然周先生現在不便露麵，但他一直都在。
“那位說，他知道你現在很痛苦，很迷茫。”陳賡看著朱夏，眼神裡充滿了理解，“看著凶手逍遙法外，看著野心家竊取果實，這種滋味不好受。”
“我是不是很沒用？”朱夏自嘲地笑了笑，“查了半天，最後成了別人手裡的刀。”
“不，你有用。”陳賡正色道，“那位讓我帶給你一句話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陳賡深吸一口氣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不要在政治的泥潭裡空耗了。準備打仗吧。在這個肮臟的世道裡，隻有戰場，才是最乾淨的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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