弟補身子的。”
永安藥鋪，那是陳賡給他的緊急聯絡點。
老根叔看著朱夏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，又看了看那隻燒鴨。他雖然是個做飯的，但在軍營裡混了一輩子，什麼沒見過？
今晚的警報，發的子彈，還有朱夏這反常的舉動。
老根叔是個聰明人，也是個講義氣的人。
“長官，”老根叔把手在圍裙上用力擦了擦，聲音有些顫抖，但眼神卻很堅定，“這鴨子……不燙手吧？”
朱夏沉默了一秒，緊緊握住老根叔那雙粗糙如同樹皮的手。
“燙。”朱夏誠實地回答，“搞不好，會掉腦袋。”
老根叔的手抖了一下。
但他沒有抽回手。
“朱長官，”老根叔歎了口氣，“俺不懂什麼大道理。俺隻知道，你是好人。俺孫子的命是你給錢救回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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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把抓過那隻燒鴨，塞進那個平時用來裝爛菜葉的泔水桶的夾層裡，上麵蓋上了一層厚厚的白菜幫子。
“放心吧。”老根叔拍了拍桶，“俺這條爛命不值錢。隻要能出島，這鴨子就能到。”
“謝了。”
朱夏後退一步，對著這位不起眼的火頭軍，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。
這是他在今晚，敬得最標準、最發自內心的一個禮。
……
淩晨五點。
天還沒亮，江麵上一片漆黑。
朱夏站在碼頭的哨位旁，看似在抽煙閒逛，實則全身的肌肉都緊繃著。
一艘掛著“采買”旗號的小火輪，突突突地開到了碼頭邊。
幾個憲兵立刻圍了上去，槍口對準了船上的人。
“乾什麼的？停船檢查！”
“老總，是我，老根啊！去買菜！”老根叔滿臉堆笑地遞上特別通行證，順手還塞了兩包煙。
“買菜？”憲兵隊長狐疑地往船艙裡看了看，又踢了踢那個泔水桶，“這裡麵是什麼？”
朱夏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的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。如果被發現，他隻能硬闖，掩護老根叔跳水。
“那是給豬吃的泔水和爛葉子，臭得很！”老根叔連忙解釋。
憲兵隊長捂著鼻子，嫌惡地揮了揮手：“真他娘的臭！快滾快滾！早去早回！”
“哎！好嘞！”
小火輪突突突地離岸了。
看著那艘小船漸漸消失在晨霧中，朱夏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此時他才發現，自己的後背已經完全濕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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