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朱夏把竹竿往地上一插，“你有德國人的大炮嗎？你有德國人的機槍嗎？沒有那個火力壓製，你那一套就是送死！打仗要看菜吃飯！能殺敵的戰術就是好戰術！”
為了證明這套戰術的有效性，朱夏親自下場，帶著一隊拿著紅纓槍和大刀的農民兵，和那一隊拿著木槍的學生兵進行對抗演練。
結果，僅僅十分鐘，學生兵就被衝得七零八落。那些看似笨拙的農民兵，在朱夏的指揮下，配合默契，長矛亂捅，大刀亂砍，把隻知道死板排隊的學生兵打得嗷嗷叫。
“服不服？”朱夏擦了一把汗，看著那個灰頭土臉的排長。
“服了！營長，您這招真絕！”
從那以後，加強營的訓練場上，再也沒人敢說怪話了。大家都知道，這位新來的營長，肚子裡是有真貨的。
……
一個月後的一個傍晚。
訓練結束，朱夏坐在田埂上，正在給腳上的血泡挑破。這雙布鞋底太薄，走多了路腳板生疼。
“營長同誌，擦擦汗吧。”
一個年輕的戰士遞過來一條半舊的毛巾。
朱夏抬起頭，認出這是二連的一個小戰士，叫阿牛，是海陸豐過來的，家裡是貧農。
“謝謝。”朱夏接過毛巾，擦了一把臉，“阿牛，這幾天練得怎麼樣？累不累？”
“不累！”阿牛咧嘴一笑，露出潔白的牙齒，“以前在地主家扛長工，那才叫累，還吃不飽。現在跟著營長同誌練本事，是為了打倒軍閥，渾身都是勁！”
“營長同誌……”朱夏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。
在第一軍，士兵們見了他都要立正敬禮，喊“長官好”、“上校好”。那種稱呼裡，透著等級的森嚴，透著一種無法跨越的鴻溝。
而在這裡，他們叫他“同誌”。
誌同道合之人，謂之同誌。
這個稱呼，沒有了高高在上的威嚴，卻多了一份血肉相連的親近。它意味著，他和眼前這個阿牛，和那些拿著紅纓槍的農民，是平等的。他們是為了同一個目標，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一起拚命的兄弟。
朱夏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。
這種感覺，他在那個冷冰冰的東山官邸裡從來沒有感受到過。
“阿牛，”朱夏把毛巾還給他，眼神變得無比柔和，“等咱們打到長沙，打到武漢，我請你吃紅燒肉。”
“真的？營長同誌你可別騙我！”阿牛的眼睛亮了。
“騙你是小狗。”朱夏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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