恨。
“反了……反了……”李德咆哮著，“這是反革命！我要撤你的職！我要槍斃你！”
“你槍斃我？”彭軍團長拍著胸脯，向李德逼近了一步，“老子在槍林彈雨裡鑽了十幾年，怕你這個？有種你就開槍！老子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，廣昌不能守！守就是死路一條！”
氣氛緊張到了極點。門外的衛兵已經衝了進來，槍栓拉得嘩嘩響。
朱夏的手已經握住了槍柄，拇指頂開了機頭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，一直沉默不語的周先生站了起來。
他看起來疲憊極了，仿佛蒼老了十歲。他走到兩人中間，伸手擋住了李德，又轉身按住了彭軍團長的肩膀。
“都少說兩句。”周先生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威嚴，“大敵當前，自己人先打起來，像什麼話？”
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彭軍團長，眼神裡充滿了無奈和暗示：“老彭，坐回去。這是中央的決定，我們作為黨員，必須服從組織。”
彭軍團長喘著粗氣，看著周先生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。良久，他狠狠地跺了一腳，轉身走回座位，一屁股坐下，把桌子拍得震天響。
朱夏也慢慢鬆開了握槍的手，手心裡全是冷汗。
這場衝突，雖然被壓下去了，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裂痕已經無法彌合。
會議最後還是通過了堅守廣昌的決議。畢竟，在那樣的體製下，“服從”是最高的原則。
散會後，朱夏走出會議廳。外麵的雨還在下，淅淅瀝瀝，像是蒼天在哭泣。
他在走廊上遇到了彭軍團長。彭軍團長正站在屋簷下，悶頭抽著旱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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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彭總。”朱夏走過去，低聲叫道。
彭軍團長抬起頭，看了一眼朱夏，目光落在他腰間的槍套上，嘴角露出一絲苦笑：“華光啊，剛才……謝了。”
朱夏搖搖頭，眼眶有些發熱：“彭總，您罵出了我們心裡的話。可是……這仗還是要打。”
“是啊，要打。”彭軍團長吐出一口濃煙，看著遠處漆黑的雨幕，“不僅要打，還要死人。死很多很多的人。”
他拍了拍朱夏的肩膀，手勁大得驚人：“回去吧。把你的團帶好。廣昌是個大墳場，咱們得想辦法，別讓弟兄們全埋在裡麵。”
朱夏立正，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。
回到廣昌前線的三月，戰爭的陰雲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。
敵人的飛機開始每天在頭頂盤旋，投下一串串炸彈。尚未完工的碉堡被炸得七零八落。
朱夏站在團部的觀察哨裡，看著遠處正在集結的國民黨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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