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炮嗎？”警衛員小馬猶豫道。
“升起來！”朱夏的聲音不容置疑，“我要告訴湯恩伯，他的一期同學朱華光就在這兒！要想過高虎腦，得踩著我的屍體過去！”
紅旗在風中獵獵作響。在那灰暗的天空下，那抹紅色顯得格外刺眼，也格外悲壯。
對麵的湯恩伯顯然看到了這麵旗幟。
沒過多久，敵軍陣地上的高音喇叭就開始響了。
“對麵的紅軍弟兄們，我是第13軍軍長湯恩伯！”
湯恩伯的聲音經過電流的放大，在山穀間回蕩。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勝利者的從容和一種長輩般的“關懷”。
“朱華光！我知道是你！我的老學生，黃埔一期的優等生！”
朱夏趴在戰壕邊，冷冷地聽著。當年在黃埔，湯恩伯確實當過教官，雖然不是主教官，但也給他們上過戰術課。
“華光啊，廣昌都丟了，你們那個蘇區還能撐幾天？那個德國佬李德根本就不懂打仗，他是拿你們的命在開玩笑！你是個明白人，何必守著個土包給那個洋人陪葬呢？”
廣播裡，湯恩伯頓了頓，語氣變得更加誘惑：“回來吧！校長說了，隻要你肯過來，既往不咎！教導一團團長的位置，我還給你留著！咱們師生一場，我不忍心看著你死在這個窮山溝裡！”
陣地上的紅軍戰士們麵麵相覷，不少新兵的眼神開始閃爍。這種攻心戰，比炮彈還要厲害。
朱夏慢慢地從腰間拔出駁殼槍，檢查了一下彈夾。
“小馬，迫擊炮呢？”朱夏回頭問道。
“在後麵，團長。”
“給我拉上來。”
兩門82毫米迫擊炮被架到了戰壕邊。朱夏親自調整射角，豎起大拇指進行測距。他的動作熟練而穩定，就像當年在黃埔操場上一樣。
“團長，那是湯恩伯啊……咱們是不是……”一營長有些遲疑。
“湯恩伯怎麼了？”朱夏冷笑一聲，“上了戰場，就沒有師生，隻有敵我！他想勸降我？做夢！”
他瞄準了敵軍陣地上那個正在喊話的廣播站方位。
“給湯教官送個‘見麵禮’！讓他把嘴閉上！”
“放！”
“通！通！”
兩發炮彈帶著尖銳的嘯叫聲飛向敵軍陣地。幾秒鐘後，遠處騰起兩團火光。那個喋喋不休的高音喇叭瞬間變成了啞巴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驚慌失措的叫喊聲。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“打中了！團長神了！”戰士們爆發出一陣歡呼，原本有些動搖的軍心瞬間穩定了下來。
朱夏並沒有笑。他看著那騰起的煙霧，心裡清楚，這隻是激怒了這頭猛獸。
果然，幾分鐘後，報複性的炮擊開始了。
第13軍的重炮群開始怒吼。高虎腦陣地瞬間被火海覆蓋。泥土被炸飛到幾十米高，彈片橫飛，樹木被攔腰炸斷。
朱夏縮在貓耳洞裡，抱著頭，感受著大地的震顫。每一次爆炸，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他的胸口。
“團長！三連的陣地平了！”
“團長！一連長犧牲了！”
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傳來。
朱夏滿臉塵土，從貓耳洞裡鑽出來，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。
“預備隊！跟我上！把缺口堵住！”
他在戰壕裡奔跑，彎著腰，像一隻穿梭在火網中的豹子。他看到了那些年輕的戰士在炮火中被撕碎，看到了那麵紅旗被炸斷了旗杆，倒在泥土裡。
但他沒有停下。
他衝到陣地前沿，撿起那麵殘破的紅旗，把它插在焦土上，用幾塊石頭死死壓住。
“看清楚了！”朱夏對著漫天的硝煙大吼，“隻要旗還在，陣地就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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