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上海灘的“叛逃”序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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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開重慶後的第七天，燕雙鷹回到了上海。
這座昔日遠東最繁華的都市，如今已淪陷近三年。外灘的萬國建築群依舊矗立，但樓頂上飄揚的太陽旗刺眼醒目。蘇州河水渾濁不堪，河麵上偶爾漂過不明物體。街上行人麵色大多麻木或惶恐，日本憲兵和偽警察的巡邏隊隨處可見，皮靴踏在柏油路麵上的聲音沉重而規律。
燕雙鷹住在法租界邊緣的一處安全屋。這是一棟老式石庫門房子的二樓前廂房，窗戶正對著弄堂口，視野開闊。房間陳設簡單，一張床、一張桌子、兩把椅子、一個衣櫃。桌子上放著一台收音機，旁邊攤開著一份《申報》，頭版是偽政府“慶祝大東亞共榮圈建設”的新聞。
他換上了一身藏青色綢緞長衫，外罩黑色馬褂，腳上是千層底布鞋。這是上海灘體麵商人或幫會中人的常見打扮。對著牆上斑駁的穿衣鏡，他仔細調整著自己的表情和神態。鏡中人眼神銳利，但嘴角刻意向下抿著，眉宇間添了幾分陰鬱和戾氣，與在重慶時那種內斂的鋒銳有所不同。
他需要進入狀態，從現在起，他就是那個對軍統心生怨懟、準備另謀出路的燕雙鷹。
傍晚時分，按照約定，他來到霞飛路一家叫“老正興”的本幫菜館。館子不大，但生意不錯，大堂裡坐滿了各色食客，跑堂的吆喝聲、杯盤碰撞聲、客人交談聲混成一片。空氣裡彌漫著濃油赤醬的香氣。
燕雙鷹徑直上了二樓，走進最裡麵的雅間。雅間裡已經坐著四個人。
靠窗的是個精瘦的年輕人，大約二十五六歲，穿著灰色短打，眼睛很亮，手裡正把玩著一雙筷子，手指靈活。他是燕山，燕子門出身，輕功了得，跟蹤盯梢是一把好手。
坐在燕山對麵的是個壯實的中年漢子，國字臉，皮膚黝黑，雙手關節粗大，正低著頭仔細擦拭著一個黃銅煙嘴。他是張大嘴，原名張鐵柱，東北軍老兵，淞滬會戰後流落上海，被燕雙鷹所救。槍法極準，尤其擅長遠程狙殺。
靠牆坐著的是個看起來有些木訥的青年，頭發亂蓬蓬的，穿著一身半舊的工裝，手裡拿著一本《機械原理》在看。他是栓柱，原名李栓子，讀過幾年技工學校，對炸藥、機械有異乎尋常的天賦和癡迷。
最後一位坐在門邊，是個女子，約莫二十三四歲，梳著齊耳短發，麵容清秀，但眼神清冷，穿著藏藍色學生裝改良的上衣和黑色長褲，坐姿端正。她麵前桌上整齊擺放著三把小巧的飛刀，刀刃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。她是妙雲，武術世家出身，一手飛刀出神入化，近身格鬥也罕逢敵手。
四人見燕雙鷹進來，立刻站起身。
“坐。”燕雙鷹擺擺手，自己在主位坐下。跑堂的進來，他點了幾個菜：響油鱔糊、油爆蝦、醃篤鮮、八寶辣醬，外加一壺紹興黃酒。
等跑堂出去關好門，燕雙鷹的目光掃過四人。沒有寒暄，直接進入正題。
“任務下來了。”他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清晰可聞，“我們要‘叛逃’。”
四人都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。這段時間，他們陸續接到一些暗示和準備指令，心裡早有預感。
燕山放下筷子：“燕爺，怎麼個走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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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從上海走，一路向北，目的地是天津。”燕雙鷹給自己倒了杯茶，“名義上，我是對軍統內部排擠不滿，貪圖榮華富貴，攜帶重要情報投靠偽政府特工總部。你們四個，是我從軍統帶出來的心腹班底。”
張大嘴把煙嘴揣進懷裡，悶聲道：“那就是說，咱們得真刀真槍跟過去的兄弟乾？”
“演戲，但要真。”燕雙鷹看著他，“戴老板會安排人‘追殺’我們。交火會真實發生，子彈不會長眼睛。我們要‘反殺’，要留下痕跡，要帶著‘繳獲’的情報走。到了天津，我們就是名副其實的軍統叛徒，漢奸走狗。”
房間裡安靜了一瞬。隻有樓下傳來的喧鬨聲隱約可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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