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食指第一節側麵也有繭子——這是長期用槍留下的痕跡。不是普通的殺手或劫匪。
他收起皮夾，將昏迷的男人拖到鍋爐後麵的角落，用一些煤塊和雜物遮掩起來。短時間內不會被人發現。短斧也藏了起來。
然後他若無其事地走回自己的座位，坐下，繼續閉目養神。
心裡卻更加警惕。接連兩次刺殺，一次在上海站，一次在火車上，都不是軍統的風格。軍統要殺叛徒，會布置更周密的陷阱，動用更多人，而不是這種單槍匹馬的近身襲擊。
那麼，是誰？
丁力群的人？可能性不大，丁力群還沒見到他，沒必要現在就下殺手，而且丁力群更可能想利用他。
天津其他勢力？青幫？紅幫？黑虎幫？還是……日本人自己？
燕雙鷹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各種可能性。他意識到，自己這趟“叛逃”，可能觸動了一些人敏感的神經，或者，有人不想讓他活著到達天津。
列車在滄州站停車十分鐘。燕雙鷹看到有幾個穿著便衣、眼神銳利的人在站台上逡巡，似乎在找人。他沒動，直到列車再次開動，那些人才不甘心地離開。
下午三點，列車終於抵達天津老龍頭火車站。
車站比上海北站更加混亂。穿和服的日本人、穿西裝的洋人、穿長衫馬褂的中國商人、扛著大包小包的苦力、衣衫襤褸的難民……各色人等混雜在一起。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煤煙、汗臭和廉價脂粉混合的氣味。站台上有鬼子憲兵巡邏，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。偽警察吆喝著維持秩序，時不時用警棍敲打動作慢的旅客。
燕雙鷹拎著公文包，隨著人流走下火車。燕山和妙雲也從二等車廂下來，三人隔著一段距離，用眼神示意，然後各自朝出口走去。
按照計劃，他們要在車站外彙合，然後去法租界找那個中間人趙老七。
但燕雙鷹剛走出出站口，就被一個人攔住了。
是個穿著黑色綢緞短褂、膀大腰圓的漢子，臉上有一道刀疤，身後跟著兩個同樣打扮的跟班。三人往那一站，就有一股江湖氣。
“這位先生，可是姓燕？”刀疤臉問，語氣還算客氣，但眼神透著審視。
燕雙鷹停下腳步，右手自然垂在身側：“不錯。閣下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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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敝姓馬，行三，道上兄弟給麵子叫一聲馬三爺。”刀疤臉抱了抱拳，“受人之托，來接燕先生。”
“受誰之托？”
“這個……燕先生到了自然知道。”馬三爺笑了笑，但笑容沒到眼底，“車已經備好了，請吧。”
燕雙鷹看了看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福特轎車，又看了看馬三爺和他身後的兩個跟班。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，而且知道他的行程。
是趙老七派來的？還是其他什麼人？
“我初到天津，人生地不熟，還是自己找地方落腳吧。”燕雙鷹婉拒。
馬三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：“燕先生，這天津衛不比上海灘，規矩多，水深。有人接，總比自己亂闖強。您說是不是？”
話語間已經帶上了幾分威脅的意味。
周圍有旅客好奇地看過來，但很快被馬三爺身後的跟班瞪了回去。
燕雙鷹沉默了幾秒鐘。他在權衡。對方有三個人，車站人多眼雜，不宜衝突。而且，他也想看看，到底是誰這麼“熱情”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。”燕雙鷹點點頭。
“燕先生爽快。”馬三爺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燕雙鷹走向轎車。一個跟班搶先一步拉開後車門。燕雙鷹坐進去，馬三爺坐進了副駕駛，另一個跟班坐進駕駛座。
轎車啟動，駛離火車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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