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身份是軍統精心偽造的，經得起查證——至少短時間內查不出破綻。
李文山聽到“王老爺子”的名字，眼神動了動。王老爺子在青幫內聲望很高，雖然已去世多年，但餘威猶在。
“按輩分，我該叫您一聲師叔。”李文山終於站起身，抱了抱拳，“不過，江湖上論輩分，也要論資曆和地盤。燕師叔初來天津，有什麼打算？”
這話說得客氣，但也點明了現實：輩分高不代表就有實際權力。
燕雙鷹神色不變：“晚輩在上海惹了些麻煩，待不下去了，來天津討口飯吃。規矩我懂，不會亂了天津的盤子。”
“哦？什麼麻煩？”李文山追問。
“軍統內部的齷齪事，不提也罷。”燕雙鷹說得輕描淡寫，“總之，上海是回不去了。”
李文山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然後點點頭：“既然來了，就是客。坐吧。”
眾人落座。趙老七坐在主位，李文山在左，燕雙鷹在右，其他人依次而坐。
晚宴開始，菜肴很豐盛，有天津特色的罾蹦鯉魚、鍋塌裡脊、八大碗，也有西式的牛排、沙拉。酒是法國的紅酒和本地的直沽高粱。
席間，李文山話不多，大多時候是趙老七在活躍氣氛。紅姐很會說話，頻頻敬酒。錢先生偶爾插幾句，都是生意經。
燕雙鷹話也不多，別人問什麼答什麼，態度不卑不亢。他喝酒很克製，每次隻抿一小口。
酒過三巡，李文山突然問：“燕師叔在上海，做的是哪路生意？”
“什麼都沾一點。”燕雙鷹說，“碼頭、貨運、娛樂場子。也幫朋友處理一些……麻煩。”
“處理麻煩？”李文山眼神銳利，“怎麼處理？”
“該談的談，談不攏的，就用別的辦法。”燕雙鷹說得很模糊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。
“燕師叔身手很好？”李文山又問。
“馬馬虎虎，防身而已。”
“我聽說，”李文山放下酒杯，“燕師叔在上海，有個外號，叫‘半人半鬼’？”
這話一出，席間氣氛微微一凝。
燕雙鷹笑了笑：“江湖朋友抬愛，玩笑話。”
“玩笑話？”李文山搖搖頭，“能從軍統的重重圍捕中殺出來，連闖三道關卡，乾掉了十幾個追兵，這可不是玩笑。燕師叔，你這次來天津，恐怕不是簡單地‘討口飯吃’吧？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，已經近乎攤牌了。
趙老七連忙打圓場：“李老爺子，燕先生確實是來謀出路的。這不，還想請丁主任賞碗飯吃呢。”
“丁力群？”李文山哼了一聲，“他那碗飯，可不好吃。吃不好，是要掉腦袋的。”
“晚輩別無選擇。”燕雙鷹平靜地說，“在上海得罪了軍統，總要找個靠山。偽政府特工部，是個不錯的選擇。”
“靠山？”李文山盯著他，“燕師叔，你是個聰明人。應該知道，在天津，最大的靠山是誰。”
他頓了頓，緩緩說出兩個字：“皇軍。”
燕雙鷹心中明了。李文山這是在試探他的立場，也是在提醒他，在天津，真正說了算的是日本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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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老爺子說的是。”燕雙鷹點頭，“不過，飯要一口一口吃，路要一步一步走。先見了丁主任，再做打算。”
李文山看了他一會兒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好。年輕人，有分寸。來，喝酒。”
接下來的氣氛緩和了一些，但暗流依舊。
晚宴快結束時，一個跟班匆匆進來，在趙老七耳邊低語了幾句。趙老七臉色微變，看了看燕雙鷹，又看了看李文山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”李文山問。
趙老七猶豫了一下，說：“剛得到消息，特工部行動隊隊長吳二寶，在來的路上。”
“吳二寶？他來乾什麼？”李文山皺眉。
“說是……聽說燕先生在這兒，想來‘見識見識’。”趙老七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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