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老地方的危險交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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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兩點五十分，燕雙鷹出現在法租界教堂街。
他沒有穿平時的黑色風衣，而是換了一身灰布長衫，頭上扣著頂舊草帽，手裡提著個竹籃，籃子裡裝著幾樣青菜和一條用草繩拴著的魚，像個剛從菜市場回來的普通市民。帽簷壓得很低，遮住了大半張臉。
教堂街是法租界比較僻靜的一條街，兩邊是些老舊的洋樓和公寓，住的大多是中產階級——洋行職員、醫生、律師之類。街上人不多，偶爾有輛黃包車經過，車夫懶洋洋地拉著車，也不吆喝。
燕雙鷹在街上走了兩趟，確認沒有人跟蹤，才拐進一條巷子。
巷子深處有棟三層公寓樓，紅磚牆，綠窗戶，門口種著兩棵槐樹，樹蔭遮住了大半條巷子。這就是周誌遠說的“老地方”——法租界巡捕房的一處秘密安全屋，平時用來安置重要證人，偶爾也用來私下見麵。
燕雙鷹走到公寓樓門口，左右看了看，然後推門進去。
樓裡很暗，樓梯上鋪著破舊的地毯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沒有聲音。他上到二樓，在走廊儘頭的一扇門前停下。門上有塊銅牌，上麵刻著“206”三個數字。
他敲了三下，停兩秒，又敲兩下。
門開了條縫，露出一隻眼睛。確認是他，門才完全打開。
“進來。”周誌遠低聲說。
燕雙鷹閃身進去，周誌遠立刻關上門。
房間不大，一張床，一張桌子，兩把椅子，還有個衣櫃。窗簾拉著，屋裡隻亮著一盞台燈，光線昏黃。桌子上擺著兩杯茶，還冒著熱氣，顯然周誌遠已經等了一會兒。
“周探長，什麼情報這麼急？”燕雙鷹把竹籃放在桌上，在椅子上坐下。
周誌遠在他對麵坐下，臉色凝重：“燕組長，我查到‘金匠’是誰了。”
燕雙鷹心中一動，但臉上沒有表情：“誰？”
“特工部的會計，姓錢，叫錢貴。”周誌遠說，“他表麵上是管賬的，實際上是鬼子安插的臥底。這個人是三年前從東北來的，背景查不出來，但鬆下賢二每個月都和他秘密見麵。”
燕雙鷹在腦子裡搜索這個名字。錢貴，四十多歲，瘦高個，戴著深度近視眼鏡，平時很少說話，見了誰都點頭哈腰，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。他在特工部管賬目，能接觸到特工部所有的經費往來，包括秘密行動的開支、線人的經費、賄賂幫派的款項。
“你怎麼查到的？”
“我有個線人在特高課當差。”周誌遠說，“他昨晚無意中看到一份文件，上麵有‘金匠’的代號和真實身份。他抄了一份給我。”
周誌遠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好的紙，遞給燕雙鷹。
燕雙鷹接過來，展開看。紙上寫著幾行字：
“金匠——錢貴，特工部會計。1940年3月起接受特高課單線領導，代號‘金匠’。任務：監視特工部內部人員動向，特別是新加入者；提供特工部經費使用明細；定期彙報丁力群、吳二寶等主要人員的行蹤及言論。”
下麵是錢貴的詳細資料——年齡、籍貫、家庭住址、家庭成員、體貌特征。
燕雙鷹把紙折好，揣進懷裡。
“周探長，這份情報太重要了。”燕雙鷹說，“但我需要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你那個線人，可靠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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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誌遠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他在特高課乾了五年，一直給我們提供情報。從沒出過問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燕雙鷹站起身，“我得走了。你最近也要小心，鬆下賢二丟了陳信宏這個口供，肯定會加大搜查力度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誌遠也站起來，“燕組長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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