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會放鬆警惕，就會露出破綻。
而他，就可以在“死”之後，消失在人海裡，換一個身份，繼續戰鬥。
詐死。
這個念頭一旦產生，就再也揮之不去。
但詐死需要周密的計劃，需要有人配合，需要讓所有人都相信他真的死了。
誰能幫他？
他想到了花蝴蝶。花蝴蝶的蝴蝶幫，控製著法租界所有的青樓妓院，那些地方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，最適合藏身。如果她能幫他藏起來，再放出他死了的消息……
他又想到了燕山。燕山還在天津，藏在暗處。如果他能聯係上燕山，讓燕山配合他演一出戲……
還有周誌遠。周誌遠是巡捕房的探長，如果他能在現場“確認”屍體，那黑騰就會更加相信。
三個人，三個環節，缺一不可。
他開始在腦子裡勾勒計劃。
第一步，製造一個假的死亡現場。需要一具屍體，需要血跡，需要打鬥的痕跡。屍體可以從醫院太平間找，或者從亂葬崗找一具無人認領的。血跡可以用豬血代替，打鬥的痕跡可以偽造。
第二步，放出消息。讓花蝴蝶的人在青樓妓院裡傳，說燕雙鷹死了，被黑騰逼死的。消息傳開，黑騰就會知道。
第三步，讓周誌遠“確認”屍體。周誌遠是巡捕房的探長，他的話有分量。他說是燕雙鷹，那就是燕雙鷹。
第四步，他自己藏起來。藏在花蝴蝶的地盤裡，等風頭過了，再想辦法離開天津。
計劃有了，剩下的就是執行。
晚上九點，燕雙鷹來到牡丹閣。
花蝴蝶在三樓見他，這次穿的是一件素淨的月白色旗袍，頭發隨意地挽著，臉上沒有化妝，看起來比平時老了幾歲。
“燕爺，這麼大雨還來？”她給他倒了一杯熱茶，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燕雙鷹接過茶，沒有喝，放在桌上。
“花幫主，我需要你幫忙。”
“說。”
“黑騰明天早上要抓我。”燕雙鷹說，“我需要一個地方藏起來，還需要你幫我傳一個消息——說我死了。”
花蝴蝶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燕爺，您這是要詐死？”
“是。”
花蝴蝶看著他，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燕爺，您知道嗎，我早就猜到您不是普通人。青幫大佬，軍統叛徒，特工部副主任——這些身份，都隻是掩護。您真正是誰，我不知道，也不想知道。但我知道，您做的事，是大事。”
她頓了頓，說：“這個忙，我幫。”
燕雙鷹看著她，說：“花幫主，你知道幫我的後果嗎？如果黑騰查出來，你會死。”
花蝴蝶笑了。
“燕爺，我花蝴蝶在天津混了二十年，什麼風浪沒見過？黑騰再厲害，也不敢動我。我的背後，是法租界幾百個姐妹，是那些天天來我這兒尋歡作樂的達官貴人。他動我，就等於動了他們的樂子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麵的雨。
“燕爺，您放心藏。我有個地方，絕對安全。城郊有個院子，是我自己買的，平時沒人去。您在那兒藏著，我讓人每天送吃的。等風頭過了，我再想辦法送您出城。”
燕雙鷹站起身，走到她身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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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花幫主，多謝了。”
花蝴蝶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燕爺，不用謝。我幫您，是因為您是個爺們兒。這一年多，您在天津做的事，我都看在眼裡。打鬼子，殺漢奸，幫窮人，您沒含糊過。這樣的人，值得幫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說：“還有一件事。那個叫燕山的，是不是您的人？”
燕雙鷹點頭。
“讓他今晚去城郊那個院子等您。”花蝴蝶說，“我派人去通知他。”
燕雙鷹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花幫主，你也是個爺們兒。”
花蝴蝶也笑了。
“我雖然是個女人，但做事不比男人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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