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開了，一個穿旗袍的女人走進來，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花蝴蝶點點頭，女人退了出去。
幾分鐘後，另一個女人走了進來。這次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子，穿著素淨的月白色旗袍，頭發盤得一絲不苟，臉上帶著淡淡的妝。她走到花蝴蝶麵前，微微欠身。
“花幫主。”
花蝴蝶看著她，笑了。
“方老師，請坐。”
來人正是方靜秋。她沒死，也沒跑遠，就藏在花蝴蝶的地盤裡。
“方老師，這幾天委屈你了。”花蝴蝶給她倒茶，“那個小院子，條件簡陋，比不得城裡。”
方靜秋接過茶，說：“花幫主客氣了。能有個地方藏身，已經很好了。”
花蝴蝶看著她，說：“方老師，有件事我想告訴你。”
“請說。”
“燕雙鷹死了。”花蝴蝶說，“前天晚上死的。城裡都傳遍了。”
方靜秋的手微微一抖，茶杯裡的水濺出來幾滴。
但她很快恢複平靜，把茶杯放下。
“怎麼死的？”
“說是自殺。”花蝴蝶說，“但也有說是被人殺的。反正屍體已經火化了，死無對證。”
方靜秋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花幫主，你和我說這些，是什麼意思？”
花蝴蝶看著她，說：“方老師，我知道你是共產黨。燕雙鷹也是共產黨，對吧？”
方靜秋沒有說話。
“你不用回答。”花蝴蝶說，“我告訴你這些，是想讓你知道，現在外麵很危險。黑騰還在查，查得很細。你最好繼續藏著，別出來。”
方靜秋點點頭：“謝謝花幫主。”
花蝴蝶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著外麵的街道。
“方老師，有件事我不明白。”她說，“你們共產黨，為什麼能為了一個信仰，連命都不要？”
方靜秋也站起身，走到她身邊。
“花幫主，你見過鬼子殺人嗎？”
花蝴蝶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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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見過。”方靜秋說，“我的學生，十六歲的女孩，因為給遊擊隊送了一封信，被鬼子抓去，糟蹋了三天三夜，最後吊死在城門口。我的同事，教國文的老師，因為課堂上講了一句‘中國不會亡’，被鬼子用刺刀挑開肚子，腸子流了一地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，但花蝴蝶聽出了裡麵的顫抖。
“花幫主，我們不是不要命。我們是想讓後代，不用再過這種日子。”
花蝴蝶轉過身，看著她。
“方老師，我明白了。”
傍晚時分，城郊院子裡。
燕雙鷹站在玉米地邊，看著夕陽慢慢落下。天邊的雲被染成橙紅色，一層一層，像燒著的棉絮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是妙雲。
“燕爺。”她走到他身邊，“我查到了。”
“說。”
“黑騰三天後要去一趟塘沽。”妙雲說，“那邊有個鬼子的軍火庫，出了點問題，需要他去處理。他帶的人不多，隻有幾個保鏢。”
燕雙鷹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“消息可靠嗎？”
“可靠。”妙雲說，“花幫主那邊傳來的。她有個姐妹，在夜巴黎陪一個鬼子軍官喝酒，那軍官喝多了，說漏了嘴。”
燕雙鷹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路線呢？”
“還沒查到。”妙雲說，“但塘沽隻有兩條路，一條是公路，一條是海路。鬼子軍官說，黑騰走公路，坐汽車。具體什麼時間出發，還不清楚。”
燕雙鷹點點頭。
“繼續查。查清楚時間、路線、隨行人數。”
“是。”
妙雲走後，燕雙鷹站在玉米地邊，看著最後一抹晚霞消失在天邊。
黑騰要去塘沽。這是個機會。一個殺他的機會。
但也是陷阱。黑騰會不會故意放出消息，引他出來？
有可能。
他必須查清楚，不能輕舉妄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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