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死而複生的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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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雙鷹“死”後的第三天，天津城裡關於他的話題漸漸淡了下去。
法租界的街頭依舊車水馬龍，舞廳裡依舊夜夜笙歌，賭場裡依舊人聲鼎沸。死了個特工部副主任，對普通老百姓來說，不過是茶餘飯後的談資，過兩天就忘了。
但對有些人來說，這件事遠沒有結束。
黑騰的洋樓裡，氣氛比往常更加凝重。
鬆下賢二坐在沙發上，臉色陰沉。他對麵的黑騰正翻看著一份文件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黑騰君，我不明白。”鬆下賢二開口，“燕雙鷹已經死了，屍體也火化了，這件事應該結束了。你為什麼還要查？”
黑騰放下文件，抬起頭看著他。
“鬆下君，你相信燕雙鷹會自殺嗎？”
鬆下賢二愣了一下，說：“現場有遺書，有屍體，周誌遠也確認了。為什麼不相信？”
黑騰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“因為那個人不會自殺。”他說，“我和他打過交道。他不是那種人。”
鬆下賢二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那你懷疑什麼？”
“懷疑他沒死。”黑騰轉過身，“懷疑那具屍體是假的，懷疑有人幫他演了這出戲。”
鬆下賢二皺起眉：“可是屍體已經火化了，死無對證。”
“對。”黑騰說，“正因為火化了，才更可疑。周誌遠為什麼那麼快就讓人火化？是誰下的命令？”
鬆下賢二想了想，說：“是我。按照程序，無人認領的屍體，三天後可以處理。”
“三天？”黑騰冷笑，“這才一天，你就處理了。鬆下君，你太急了。”
鬆下賢二的臉色變了。
“黑騰君，你什麼意思？懷疑我？”
黑騰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
屋裡陷入沉默。
過了很久，黑騰才開口：“鬆下君，我不是懷疑你。我是提醒你，這件事沒那麼簡單。燕雙鷹在天津這一年多，做了多少事？抓軍統，破共產黨據點，查抄黑市軍火，每一件都做得漂亮。這樣的人，會突然自殺？”
鬆下賢二沉默。
“還有，”黑騰繼續說，“他死的那天晚上，有人看見他在街上走。我的人親眼看見的，撐著傘，一個人，在雨裡走了很久。”
鬆下賢二抬起頭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晚上十點多。”黑騰說，“而法醫判斷的死亡時間，是淩晨兩點到四點之間。也就是說，他死之前三四個小時，還在街上走。”
鬆下賢二的臉色更難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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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黑騰君，這件事……你怎麼不早說？”
“因為沒有證據。”黑騰說，“我的人在雨裡跟著他，跟到教堂街附近，跟丟了。後來再去他住所，就發現他已經死了。”
他走回書桌前，拿起那份文件。
“這是周誌遠的勘查報告。你看看。”
鬆下賢二接過，仔細看了一遍。
報告寫得很詳細，現場情況、屍體特征、遺書內容，一一列舉。最後結論是：自殺。
但黑騰指著其中一行說：“你看這裡。‘頸部有勒痕，符合上吊特征。’但周誌遠在現場勘查時，發現屍體脖子上有兩道勒痕。”
鬆下賢二一愣：“兩道？”
“對。”黑騰說，“一道是繩痕，一道是指痕。和錢貴、李文山他們一模一樣。”
鬆下賢二的瞳孔猛地收縮。
“你是說……燕雙鷹也是被人勒死的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黑騰說，“也許是他先被人勒過，然後上吊。也許是有人故意製造了同樣的痕跡，讓我們以為和錢貴他們是同一個凶手。”
他頓了頓，說：“不管是哪種可能，都說明一個問題——燕雙鷹的死，沒那麼簡單。”
鬆下賢二沉默了很久，終於開口：“黑騰君，你想讓我做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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