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黎明前的黑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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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馬的信送出去三天了，沒有回音。
燕雙鷹站在農舍的窗前，看著外麵的玉米地。八月了，玉米已經長得比人還高，葉子開始發黃，再有半個月就該收了。地裡的農人彎著腰在鋤草，汗水順著脊背流下來，滴在乾裂的土地上。
三天來，他幾乎沒有合眼。
黑騰還關在隔壁，每天吃三頓飯，看書，睡覺，不吵不鬨。但燕雙鷹知道，這個人不會一直這麼老實。他在等機會，等援兵，等救援。
鬆下賢二還在查。據花蝴蝶傳來的消息，特高課的人已經把十八裡鋪周圍十裡地翻了個底朝天，挨家挨戶問，見人就查。有幾個農民因為回答得吞吞吐吐，被抓進去打了一頓，到現在還沒放出來。
丁力群那邊倒安靜。他讓手下都老實待著，別惹事，自己也躲在辦公室裡，很少出來。吳二寶更老實，連特工部都不去了，說是養傷，實際上是在家躲著。
周誌遠那邊遞過話來，說巡捕房接到了特高課的公函，要求協查。皮爾總巡捕答應了，派了幾個人跟著特高課的人到處跑，但也就是跑跑腿，沒真出力。
一切都在按燕雙鷹的預想發展。但唯獨最重要的一環——泰山，始終沒有消息。
老馬的信送出去了，送到了誰手裡，他不知道。那人收到信後會怎麼做，他也不知道。他隻能等。
這種等待最煎熬。
門開了，燕山走了進來。
“燕爺，有消息了。”
燕雙鷹轉過身。
“說。”
“老馬那邊傳來話，說信送到了。”燕山說，“那邊回了一句話：知道了，讓送信的人小心，近期別露麵。”
燕雙鷹點點頭，沒有說話。
燕山看著他，說：“燕爺，就這一句話，沒別的。”
“夠了。”燕雙鷹說，“這句話的意思是，他們收到信了，相信我了，但還不能見麵。”
燕山問：“那咱們還等嗎？”
燕雙鷹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等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又停下，說：“黑騰那邊，這幾天怎麼樣？”
燕山說：“挺老實。每天看書，睡覺，該吃吃該喝喝。妙雲盯著他，沒出什麼幺蛾子。”
燕雙鷹點點頭，推門出去，來到黑騰的房間。
黑騰正坐在炕上看書，還是那本《三國演義》。看到燕雙鷹進來，他放下書。
“燕桑，有消息了？”
燕雙鷹在他對麵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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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。”
黑騰看著他，等他說下去。
燕雙鷹說：“那邊回話了，讓送信的人小心。”
黑騰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
“就這一句？”
“就這一句。”
黑騰搖搖頭，說：“燕桑，你們共產黨的人，太謹慎了。”
燕雙鷹看著他，說：“不謹慎，活不到現在。”
黑騰點點頭，說：“這倒也是。”
他頓了頓，說：“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燕雙鷹說：“等。”
“等多久？”
“等到他們願意和我見麵為止。”
黑騰看著他，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。
“燕桑，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問。”
“問。”
“你這麼做，值得嗎？”
燕雙鷹沒有說話。
黑騰說：“你冒著生命危險，救了那些人，現在又在等那些人。可那些人連麵都不肯見你，隻回了一句話。你心裡不難受嗎？”
燕雙鷹看著他，說：“黑騰先生，你知道什麼是信仰嗎？”
黑騰愣了一下。
燕雙鷹說：“信仰就是你做一件事，不是因為能得到什麼，而是因為這件事應該做。”
黑騰沉默了幾秒，然後笑了。
“燕桑，我明白了。”
燕雙鷹站起身，走到門口，又停下。
“黑騰先生，你放心。等我見到泰山，就放你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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