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裡，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的心頭，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。那張由寒江雪親手繪製的、布滿了紅色叉號的防禦圖，像一張無法掙脫的天羅地網，將他們所有的希望都絞得粉碎。
“直接衝進去，無異於癡人說夢。”楚天風緩緩地坐下，聲音沙啞，“看來，我們必須找到一個新的突破口。一個……能讓我們在不動用武力的情況下，接觸到‘黑日計劃’核心圈的突破口。”
然而，這個突破口，又在哪裡呢？
“不，或許是我們從一開始，就想錯了。”
一個沉穩的聲音，打破了壓抑的沉默。李偉抬起頭，那雙因為傷勢而顯得有些黯淡的眼睛裡，重新燃起了一絲理性的光芒。
“我們一直以來的思路，都是把渡邊當成一個軍事目標來獵殺。”他指著那張地圖，“但我們忘了，他首先是一個特務頭子。對付特務，有時候，需要的不是槍，而是刀。一把能插進他組織內部的手術刀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們把目標，從渡邊本人，轉移到他身邊的人身上？”楚天風立刻明白了過來。
“沒錯！”李偉重重地點了點頭，“渡邊是鬼魂，抓不住。但他身邊的人，總會有弱點！隻要我們能找到一個級別夠高、又能被我們掌控的突破口，就有機會，撕開‘黑日計劃’的真相！”
這個全新的思路，像一道閃電，劃破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陰霾。
“好主意！”楚天風的眼中也重新燃起了希望，“老方！這件事，就要拜托你了！我需要你動用所有的人脈，把渡邊身邊所有核心成員的資料，都給我搞到手！越詳細越好！”
“沒問題！”一直沉默著抽著旱煙的老方，將煙鍋在桌上磕了磕，眼中閃過一絲狠厲，“就算把哈爾濱翻個底朝天，我也把這些王八蛋的祖宗十八代都給他刨出來！”
……
接下來的幾天，整個“王牌小隊”都進入了一種高速運轉的狀態。
李偉的地下情報網絡，和老方那些滲透在哈爾濱各個角落的人脈，像兩台精密的機器，開始瘋狂地收集、篩選、整理著所有關於關東軍高層的情報。
一份份絕密的資料，被源源不斷地送進了皮貨行的地下室。
“關東軍參謀部作戰科科長，佐佐木信男，此人好大喜功，但極為怕死，身邊二十四小時都有一個加強小隊的衛兵。”
“不行，太硬了，啃不動。”
“憲兵隊副司令，中村雄，貪財好色，幾乎無女不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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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種人，日本人自己都防著，我們根本沒機會靠近。”
一個個名字被提出，又被一個個否決。每一個目標，都像一顆被堅殼包裹的核桃，看似有縫隙，卻又無從下手。
直到第三天晚上，老方將一份最新的、也是最後的情報，拍在了桌子上。
“關東軍情報部次長，鬆田毅。”
楚天風和李偉同時將目光聚焦在了這份資料上。
“鬆田毅，四十二歲，陸軍大學畢業，渡邊的左膀右臂，也是‘黑日計劃’的直接參與者之一。”李偉一字一句地念著，“此人生活極度自律，不好女色，不貪財，沒有任何不良嗜好。除了司令部和官邸，幾乎兩點一線，沒有任何多餘的社交活動。”
“這……這不是一塊鐵板嗎？”趙副官忍不住說道，“連個下嘴的地方都沒有啊。”
“不。”
一個冰冷的聲音，突然響起。
寒江雪不知何時，已經走到了地圖前。她從那份看似天衣無縫的資料裡，敏銳地，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。
她的手指，點在了資料的最後一行。
“唯一的愛好：欣賞古典音樂和……藝伎表演。”
“這算什麼愛好？”趙副官撇了撇嘴。
“不，這就是他唯一的破綻。”寒江雪抬起頭，那雙眸子裡，閃爍著獵人發現獵物蹤跡時的光芒，“一個把所有生活都格式化的人，卻保留了一個與他身份格格不入的、風雅的愛好。這說明，他對這件事的癡迷，遠超我們的想象。這，就是我們可以利用的地方。”
“沒錯！”李偉也反應了過來，他興奮地說道，“老方，能查到他都去哪裡聽藝伎表演嗎？”
“能。”老方的臉上，卻露出了比之前更凝重的神色，“全哈爾濱，隻有一個地方，入得了他鬆田毅的法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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