錦州城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，彌漫著硝煙、血腥和一種近乎絕望的麻木。西義一中將枯坐在昏暗的指揮部裡，參謀們送來的電報紙散落一地，內容卻驚人地一致：空中支援機群遭遇毀滅性攔截，幾乎全軍覆沒；城外敵軍炮火已延伸至城內，多個要點失守；守軍傷亡慘重，彈藥補給告罄。
小林參謀長步履蹣跚地走進來，臉色比紙還白，手裡捏著一份剛剛譯出的絕密電文。“司令官閣下，關東軍司令部，還有海軍方麵的消息。”
西義一木然地抬起眼。
“司令部嚴令，不惜一切代價，向葫蘆島方向突圍。海軍第三艦隊殘餘主力，包括三艘輕巡洋艦、六艘驅逐艦、六艘海防艦，已從旅順、大連等地出發，預計明日午前可抵達葫蘆島外海，提供火力支援並接應我軍登船轉進。司令部強調，關東軍，絕不能有一個完整師團在滿洲腹地被成建製殲滅，這關乎國本，關乎滿洲國的體麵。”
“體麵？” 西義一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怪笑，比哭還難聽。數萬將士的性命，竟隻是為了“體麵”？但，這確實是最後的、唯一的生路。困守孤城，必是全軍覆沒。向葫蘆島突圍，三十公裡，或許還有一線生機？至少，能讓師團的種子保留下來，哪怕隻是殘部。
他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眼中隻剩下孤注一擲的瘋狂。“命令：銷毀所有重要文件、密碼本，炸毀無法帶走的火炮和重裝備。將庫存的所有‘突擊錠’全部下發！每個士兵，必須服用！ 淩晨三時，全軍集結，以第16旅團殘部、騎兵第8聯隊為前鋒，師團直屬部隊及傷員居中，第4旅團殘部斷後，向東南方向——葫蘆島，全力突圍！告訴士兵們，海軍已在外海接應，衝出去，就是生路！衝不出去，就為大天狗陛下儘忠！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命令如同瘟疫般在殘存的倭寇中傳開。絕望的士兵們領到那些白色的小藥片，眼中重新燃起一種病態的、渾濁的光芒。嗑下藥片，恐懼、疲憊、傷痛仿佛暫時遠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燥熱的亢奮和不顧一切的攻擊欲。深夜的錦州城內，響起了壓抑的、野獸般的低吼和兵器碰撞的雜亂聲響。
與此同時，城外西南軍前敵指揮部，燈火通明。無線電監聽和密碼破譯部門，幾乎與西義一同步，甚至更早地，掌握了日軍即將突圍的企圖和具體方向。
“鬼子要跑？想從葫蘆島下海？” 李建業盯著地圖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想得美！”
參謀長周書恒皺眉：“狗急跳牆，還用了藥。硬堵的話，傷亡恐怕不小。”
林源的聲音從直通保定的電話裡傳來，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：“不必硬堵。通知前線，在東南方向，給鬼子放開一個口子，網開一麵。”
“放開口子？” 李建業和周書恒都是一愣。
“對，放他們出來。” 林源的聲音清晰傳來，“困獸猶鬥，何況是嗑了藥的困獸。在城裡和他們打巷戰，逐屋爭奪，代價太大。把他們放到野外，放到我們預設的戰場上來。從錦州到葫蘆島，這三十公裡，我要把它變成鬼子的‘死亡走廊’。”
他頓了頓，下達了具體的作戰指令：“命令：第6、7、8、20師，調整部署。在東南預設通道兩側，構築堅固火力點，以遠程火炮和迫擊炮封鎖通道，但不要完全封閉。待倭寇主力進入通道後，兩側部隊以火力大量殺傷，但不進行大規模白刃衝擊，以消耗其有生力量為主。放其前鋒過去，重點打擊其後隊和指揮中樞。”
“命令航空第二聯隊楊立誠：第一戰鬥機大隊，全部掛載對地攻擊彈藥，配合第一、第二轟炸機大隊，自拂曉起，對錦州至葫蘆島公路及兩側區域，進行不間斷的、覆蓋性的空中打擊！ 我要讓這條路上，沒有一寸安全的土地！倭寇不是吃了藥不怕死嗎？那就讓天上的鋼鐵和火焰，教教他們什麼是真正的死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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