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開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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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夜，大南門裡，薑登選的公館密室。
窗簾拉得嚴嚴實實，白熾燈光有些耀眼，楊宇霆的臉色在跳動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，他壓低了聲音，卻壓不住那股狠戾：“郭茂宸這是蹬鼻子上臉了！這點事兒，保不齊哪天他就給捅到老張那去！這是個禍害，留不得！”
薑登選靠在躺椅上，手裡拿著一杆黃銅煙杆，卻沒點煙，隻是用煙鍋一下下撥弄著茶幾上一個摔裂了的紫砂壺碎片，沉吟道：“鄰葛的意思是？弄他？”
“現在不行，動不得，”楊宇霆陰冷地說，身子前傾，“原來我以為他就是個愣頭青，沒想到整了這麼一手兒。動不了他，就動他的軟肋。他那老婆，每周末都去做禮拜吧？說整什麼慈善的....從他們家到教堂，有一段河堤路，偏僻，人少……”他用手比劃了一個抓握的手勢，“找人，綁了她！不用傷性命，隻要人在我們手裡，郭鬆齡肯定麻爪兒（方寸大亂）！到時候，再談條件....”
薑登選撥弄碎片的手停住了，抬起眼：“綁韓淑秀？倒不是不行，就是咱們誰去乾呢？”
“這事不能我們自己的人乾，找‘胡子’隊乾！”楊宇霆語氣果斷，帶著慣有的算計，“城外不老少認錢不認人的悍匪。多給錢，讓他們手腳麻利點，完事立刻遠走高飛，查無可查，實在不行滅口也行。”他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，推到薑登選麵前，布包散開一角，露出裡麵黃澄澄的金條，“這是定金。找絕對可靠的人去聯絡。記住，一定要萬無一失。”
兩人壓低聲音，又密議了許久。窗外，奉天城沉入深夜，巡更的梆子聲由遠及近，敲過三響，又慢慢遠去。直到淩晨時分，楊宇霆才戴上帽子，裹緊大衣，像一道影子般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薑公館。
出征前，奉天大帥府。
在決定出兵之前，張作霖將張學良和郭鬆齡叫到了大青樓。書房裡爐火很旺，張作霖披著件狐皮坎肩，手裡拿著關於王永清匪患的最新報告。
“王永清這小子，”張作霖摘下老花鏡，揉了揉鼻梁，語氣有些複雜，“跟景惠（張景惠）早年是一個綹子出來的，後來景惠跟了我，他帶著一部分人單乾了。論打仗，有點滑頭，但不算大惡。這次盤踞熱河，也沒真跟咱們死磕到底過。”
他看向郭鬆齡：“茂宸，這次讓你去，首要還是震懾，把咱們的旗號打出去，讓他知道奉天還是我說了算。能不動刀兵，把他勸下來，或者逼他挪個窩，是上策。畢竟，也算是我老兄弟手下出來的人，景惠那邊，麵子上也要過得去。”
郭鬆齡立刻躬身：“大帥放心，鬆齡明白。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，自然最好。一切以穩定當地、彰顯大帥威德為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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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作霖滿意地點點頭：“你辦事，我放心。該帶足家夥就帶足，讓他瞧瞧咱們的實力。漢卿，你多跟茂宸學著點。”
“是，爹。”張學良應道。
從大帥府出來，郭鬆齡臉上那層恭敬慢慢褪去。他太了解王永清這種積年老匪，也深知張作霖所謂“照顧麵子”背後，更多的是不願在剿匪上損耗過多實力，以及對張景惠等元老的安撫。和平解決？他心中冷笑，恐怕沒那麼容易，再說平行世界裡的王永清作惡多端，一直活到七十多歲才被明正典刑，可謂惡貫滿盈，這種人渣殺他一萬次都不為過。
出征前夜，郭府，燈下。
韓淑秀替郭鬆齡整理著行裝，將一件件衣物疊好放入皮箱。她動作有些慢，似乎心事重重。郭鬆齡看在眼裡，問道：“怎麼了？擔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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