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帥府夜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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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奉天城華燈初上，大帥府門前車馬稀落，衛兵肅立。郭鬆齡身著一身半舊的將校呢軍裝，未帶隨從，隻提著一個牛皮公文包，踏著青石板路走到了少帥張學良的居所“帥府花園”門前。
副官徐承業還在醫院救治，臨時副官立刻迎了上來，低聲道：“郭軍團長，少帥在小書房等您。”
郭鬆齡跟著穿過幾重院落，這裡不似大青樓那般威嚴氣派，倒顯得雅致清幽。小書房內，張學良正對著一幅巨大的地圖出神，手裡夾著一支煙卷，見郭鬆齡進來，他轉過身，臉上擠出一絲笑容：“老師來了，快坐。”
“漢卿，”郭鬆齡依言坐下，將公文包放在手邊，目光掃過書桌上散落的文件和一些外文軍事書刊，“看你氣色，最近沒休息好？”
“唉，千頭萬緒，睡不著啊。”張學良歎了口氣，在郭鬆齡對麵坐下，親自給他斟了杯熱茶，“老師從美國回來也有些時日了，一直想找您好好聊聊，聽聽您的高見。”
“見解談不上，不過是出去開了開眼，有點感觸罷了。”郭鬆齡謙遜了一句，隨即切入正題，“漢卿，這次去美國，看了他們的西點軍校，也參觀了幾支駐訓部隊，說實話，有點感觸。”
“哦？說說。”張學良來了興趣，身體微微前傾。
“第一，是他們的軍官培養體係。不光教怎麼打仗，更教為什麼打仗，為誰打仗。戰術、技術固然重要，但軍人的‘魂’和‘腦子’更重要。我們講武堂，底子是好，但有些地方，還是太‘舊’了。”郭鬆齡語氣誠懇，目光坦然地看著張學良。
張學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：“老師的意思是？”
“我想，能不能在講武堂裡麵，單獨設一個‘特別戰術研究班’？”郭鬆齡順勢拋出第一個意圖，“不搞大張旗鼓，就從各部隊抽調一些有潛力的年輕苗子，規模不用大，三五十人即可。課程嘛，除了原有的，我打算把在美國看到、學到的一些新東西加進去，比如小分隊戰術協同、步炮協同指揮、現代後勤保障，還有……戰略思維。我想親自去帶帶他們。”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，“這支部隊未來的骨架，得是懂得現代戰爭，心裡裝著國家和少帥你的人才行。老一套，對付土匪還行，對付馮玉祥他們就費勁，將來真要應對小鬼子、老毛子，恐怕力不從心。”
張學良眼睛亮了一下。他本身就有革新軍事的想法，郭鬆齡這個提議，正好撓到了他的癢處。
郭鬆齡見狀，適時從懷中取出一本薄冊子："少帥，我這趟在美國隨手記了些練兵心得，都是些零散想法，您幫著把把關。"
張學良接過冊子翻閱，起初是隨意的，但幾頁後目光便凝住了，看到“三人戰鬥小組”那部分時，他陷入沉思——直奉戰場上，他的兵就是因為協同太差吃了大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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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裡好，如果能推廣開，部隊協同這塊兒，能強不少。”張學良表示肯定。
“這第二件事，”郭鬆齡放下茶杯，"少帥，我在美國時，注意到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。"郭鬆齡的聲音平緩，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分量，"他們的將軍們不僅會在戰場上排兵布陣，更懂得如何在報紙上、電台裡打輿論戰。"
張學良微微皺眉，放下手中的文件："這話怎麼說？"
"舉個簡單的例子。"郭鬆齡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英文報紙，"這是我在紐約時看到的。一篇關於日本在華利益的報道，通篇都在為日本人的行為找理由。而我們呢？連個發聲的渠道都沒有。"
張學良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他想起最近幾次軍事會議上，楊宇霆總能拿出各種"輿論分析"來佐證自己的觀點。
"茂宸兄的意思是？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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