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好漢的做法，該收收了。陳調元那邊，上麵自有安排。”
“自有安排？”王亞樵盯著他，“什麼安排？讓他繼續在安徽刮地皮，讓他繼續魚肉百姓？”
少校臉色沉下來：“這不是你該問的。兄弟，我勸你一句，現在陳司令碰不得，信老哥的話，你就早點解散隊伍，該種地種地，該做生意做生意。別再搞這些亂七八糟的。”
從指揮部出來，天開始下雨。冷雨混著南京城特有的煤煙味，粘在臉上又濕又臟。
接下來三天，王亞樵像隻沒頭蒼蠅一樣在南京城裡碰壁。他去找過安徽旅寧同鄉會，幾個穿長袍的鄉紳客客氣氣請他喝茶，然後委婉表示“捐款近日緊張”；他去找過據說同情勞工的報紙主編，人家對他的故事感興趣，但最後說“現在輿論要集中宣傳北伐，地方衝突不便多報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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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傷人的是第四天晚上，在秦淮河畔的一家茶樓。
王亞樵約見了一位北伐軍政治部的中層官員，那人曾寫信讚揚過民眾自衛軍的“革命精神”。兩人在雅座坐定，王亞樵還沒開口，對方先歎了一口氣。
“亞樵兄，你的為人我敬佩。但時勢變了。”官員壓低聲音，“上麵現在要的是穩定，是儘快完成形式上的統一。陳調元已經派人秘密接洽，願意易幟歸順。你說，這個時候，誰會支持你去打他？”
王亞樵感覺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：“所以，我那兩千兄弟就白死了？”
官員避開他的目光：“革命嘛，總要有犧牲……這樣，我個人送你二百大洋，你帶著剩下的弟兄做點小生意。別再折騰了。”
王亞樵並沒有收下那200大洋，儘管身上所剩錢已經不多。他一個人沿著秦淮河走，河上的畫舫燈火通明，歌女的軟語和軍官的哄笑混在一起飄過來。雨還在下，他身上的舊傷開始疼，疼得他靠在橋墩上喘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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