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宇霆沒直接回答，而是走到書架前，取下一部《三國誌》。他翻開書頁，停在《諸葛亮傳》那一篇，手指劃過一段文字：“先主病篤，召亮於成都，屬以後事，謂亮曰：‘君才十倍曹丕，必能安國，終定大事。若嗣子可輔，輔之；如其不才，君可自取。’”
他抬起頭，目光幽深：“我改號‘鄰葛’，你知道為什麼？”
“自然是自比諸葛亮，智謀過人，忠心輔佐。”常蔭槐脫口而出。
楊宇霆笑了，那笑容意味深長：“武侯鞠躬儘瘁，最後卻星落五丈原，留下個扶不起的阿鬥。你說，他後悔過沒有？”
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燭火劈啪聲。
“少帥年輕氣盛，耳根子軟，今天信郭鬆齡，明天可能就信別人。”楊宇霆的聲音壓得更低，“若他真是明主，我自然儘心輔佐。但若他……”他頓了頓，沒把話說儘，“那我這‘鄰葛’，就得想想武侯沒想過的事了。”
常蔭槐心頭劇震，手心冒出冷汗：“總參議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，”楊宇霆合上書，目光如刀，“咱們得做好準備。奉軍幾十萬大軍，東三省偌大家業，不能交到敗家子手裡。”
“第一，軍需、兵工、鐵路這些要害部門，必須牢牢抓在咱們的人手裡。第二，和關內各派係、還有日本人，都要保持聯絡，但絕不輕易站隊。第三，”他盯著常蔭槐，“一旦時局有變，咱們要能迅速控製奉天局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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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蔭槐呼吸急促：“那日本人那邊……”
“日本人可用，不可信。”楊宇霆一字一頓，“他們想利用咱們控製東北，咱們也想借他們的力。但底線是——東三省必須是中國的東三省，咱們要做的是奉軍之主，不是日本人的傀儡。”
他走到常蔭槐麵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蔭槐，咱們共事這些年，你是明白人。跟著我，將來若真有機會……你管錢糧後勤，我掌軍務外交。這奉天的天，咱們一起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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