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狙擊精英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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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幾位射手的表現各有千秋。大多數人選擇先打“軍官”，然後是“機槍手”，最後是“士兵”。戰術思路是對的，但執行起來卻難：五百米的距離，即便使用狙擊槍，瞄準鏡中的目標也隻有火柴頭大小；再加上靶子緩慢移動，瞄準點必須預留提前量。
成績最好的劉鐵頭五發四中，其中三發命中要害區域。輪到賊九時，他沒有立即射擊，而是通過瞄準鏡仔細觀察那三個靶子。
一分鐘過去了。
兩分鐘。
場下開始有輕微的騷動。其他射手大多在兩分鐘內開了第一槍。
賊九仍然一動不動。隻有他搭在扳機護圈上的食指，偶爾會極輕微地顫動一下，像在模擬扣壓。
第三分鐘，風突然變大了些，場地邊緣的旗子嘩啦作響。
就在這時，賊九扣動了扳機。
“砰！”
“軍官”靶應聲而倒——命中胸口。
他沒有立即轉移瞄準，而是緩緩拉動槍栓，退出彈殼，然後繼續保持瞄準姿勢。
第四分鐘，“機槍手”靶改變了移動方向，從向左轉為向右。
就在轉向完成的瞬間，賊九的第二槍響了。
“機槍手”靶倒下。
第五分鐘、第六分鐘，賊九沒有再開槍。他似乎在等待什麼。
第七分鐘，剩下的“士兵”靶移動到了一個小土堆後麵，隻露出小半截身體——這是最難打的角度。
賊九的槍口微微移動，準星跟隨目標的移動而移動。他的呼吸節奏變得極慢，肩膀的起伏幾乎看不出來。
第八分鐘，風又起，這次是從側麵吹來。
賊九的槍口突然向右偏移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角度。
“砰！”
第三槍。
“士兵”靶搖晃了一下，沒有立即倒下——但按照規則，隻要命中就算。
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打第四槍、第五槍來補射。但賊九已經退出了彈殼，關上保險，抱著槍站了起來。
“報告，打完了。”他說。
“你還有兩發子彈。”彭振國提醒。
“報告參謀長，”賊九咧嘴一笑，“戰場上，三槍沒解決問題，就該換地方了。這兩發我尋思換點煙抽。”
場下爆發出哄笑。連郭鬆齡都忍不住搖頭笑了。
評判組經過仔細核查和討論，最終成績公布：
賊九，三發三中，全部命中要害區域，戰術判斷評分滿分，總成績第一。
劉鐵頭第二，另一位使用狙擊槍的老兵第三。
頒獎儀式在當天下午舉行。前十名射手列隊站在前排，每人獲得了一支嶄新的毛瑟98K狙擊步槍和十塊大洋津貼。前三名額外得到五十塊現大洋的獎勵。
頒獎時，郭鬆齡看向賊九——這是一副典型的關東漢子麵相，皮膚黝黑透著風吹日曬的紅痕，臉型方正，下頜線條硬朗。最顯眼的是那雙小眼睛，單眼皮，眼角有著細微的皺紋，此刻正眯成兩條縫偷瞄過來。鼻梁不算高但挺直，嘴唇略厚，此刻因驚訝而微微張開。整張臉最生動的部分是那對眉毛，濃黑且略帶雜亂，此刻正驚得向上挑起，讓額頭上擠出幾道深深的抬頭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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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比賊九高半個頭，此刻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站得筆直卻依舊透著股別扭勁兒的兵。
“叫什麼名字？”郭鬆齡開口，聲音不大卻清晰。
“報、報告軍長！俺叫賊九！”賊九目視前方，答得響亮。
“賊九？”郭鬆齡重複了一遍，眉毛微挑，“這是綽號。我問你真實姓名。”
賊九黝黑的臉上竟難得地閃過一絲赧然，他喉嚨滾動了一下，小眼睛眨巴兩下，才低聲道：“回軍長……俺本名叫李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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