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布局與密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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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學良離開後，郭鬆齡並未休息。他推開窗，讓清晨的寒氣灌滿軍帳，驅散刺鼻的煙味。他不知道少帥是否真的聽懂了他說的“低概率高影響事件”，但有些話，終究隻能點到為止，有些事，必須自己先做。
他坐回桌前，鋪開一張嶄新的信箋，開始書寫幾封內容迥異、卻目標一致的密信。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，在寂靜的淩晨格外清晰。
第一件事：換錢。
奉票的信用，係於奉天政權，更係於張作霖一人。這個判斷，在他與王永江長談後愈發清晰。在過去一年，因為奉係濫發鈔票，奉票已經跌去了原價三成，一旦那根定海神針出事，奉票崩盤隻在頃刻。屆時，莫說軍餉，整個東北的經濟都將墜入深淵。
他首先給仍在奉天的妻子韓淑秀寫了一封家書，將手頭可以調度的奉票，分期分批地偷偷換成黃金美元英鎊這些“硬通貨”。
第二件事：盯人。
寫信指示張克工動用一切力量，搜羅楊宇霆、常蔭槐與蔣、閻、馮的勾結，還有與日本軍方、浪人組織、商業社團秘密接觸的證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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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件事：查證。
安排溫蓋特從特戰隊派出三個小組，每個小組5個人，分別由薛飛和楊子光等人帶隊，喬裝改扮到京奉鐵路的奉天至山海關沿線，緊盯皇姑屯、新民、巨流河等地潛伏觀察，記錄所有日方軍事人員、鐵道守備隊、便裝浪人在鐵路橋梁、涵洞、信號所附近的異常活動，尤其是深夜搬運不明物品、反複勘測特定地點的情況。 發現任何疑似埋設爆炸物的跡象，不惜一切代價取得影像證據，但絕不暴露，更不準擅自行動。
接下來一周，郭鬆齡幾乎踏遍了第四軍團在保定外圍的所有主陣地。重點視察了作為“告別戰”預設戰場的幾個區域：保定西北的漕河防線、東南的方順橋一帶。這裡地勢相對開闊，便於炮兵發揮火力，也有一定的防禦縱深，適合在給予敵軍重大殺傷後快速脫離。
“這裡，增修三條反向撤退交通壕，要能並行擔架和馱馬。”
“炮兵陣地要預備三處，打一陣換一個地方，防著對方報複炮火。”
“機槍掩體多設假目標，真的那幾個要堅固，有側射火力。”
“所有步兵，戰鬥攜帶量減半，多餘彈藥提前後送。每人發三天口糧，必須是餅乾、肉乾，不許生火。”
命令具體而微。軍官們有些疑惑，郭司令似乎格外重視“撤退”的便利。郭鬆齡的解釋是：“有備無患。攻要攻得順暢，無孔不入，防守也要精細化，退得有層次。” 這個理由在戰時也能站住腳。
夜深人靜，他獨自在軍部審視著那份不斷完善的《北撤預案綱要》，腦海中卻交織著另幾幅圖景：奉天城內的資產悄然轉換、上海灘暗流中的證據搜尋、鐵路橋下陰影中可能閃動的鬼祟身影……以及，少帥回京後，將要麵對的那位大帥莫測的態度。
同一時間，順承郡王府。張作霖一身戎裝，靠在太師椅上，眼皮微耷。吳俊升坐在下首，粗壯的手指比劃著地圖，聲音沙啞：“……南邊老蔣和馮玉祥勾搭得緊，閻老西也在西邊蠢蠢欲動。大哥，咱這北京城，四麵漏風啊。”
張作霖“嗯”了一聲，沒睜眼：“小六子剛從保定回來，話裡話外，也是退的意思。”他忽然坐直，眼中精光一閃，“可這退，不能讓人看成是垮了！咱是回奉天老家，不是讓人攆出去的！”
“那是！”吳俊升接口，“得風風光光地回！火車專列得備好，衛隊得最精悍的，沿途各省那些牆頭草，也得讓他們站好了，送咱一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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