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語氣加重了些：“最好還能搞個‘編號’製度，重要的批次，比如某批步槍或者某批炮彈，記錄下是哪個車間、哪個班組、甚至哪台主要機器生產的。萬一將來在前線發現問題，能順著編號追回來，找到根子，是誰的責任就是誰的責任。目的就一個，讓廠裡每個人都明白，從自己手裡出去的東西，前線兄弟要拿著拚命，一點都馬虎不起！”
楊宇霆再次開口，語調慢條斯理，卻綿裡藏針：“獨立質檢？編號追責？聽著嚴絲合縫。可茂辰兄想過沒有，這會得罪多少人？兵工廠的老師傅、各車間管事，哪個不是跟著大帥多年的老人？你這套下來，等於在他們頭上懸了把劍，說他們做得不行。人心要是散了，怨氣要是生了，這廠子還能搞好？軍工生產，靠的是人和，不是冷冰冰的條文。有些時候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讓老師傅們憑良心乾活，比什麼檢查都管用。你非要分個對錯、查個水落石出，怕是適得其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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郭鬆齡眉頭微皺，聲音也提高了幾分：“總參議，這不是得罪人的問題，是前線將士性命攸關的問題！‘憑良心’？若良心靠得住，為何時有啞彈、時有炸膛？這不是苛責老師傅，而是用規矩保護真正儘責的人，清除害群之馬！要是怕得罪人就不立規矩，那才是寒了前線將士的心，毀了奉軍的根基！”
會場氣氛一時有些凝滯。張學良輕咳一聲：“這個再議。茂宸你繼續。”
“第三，是成本管控。”郭鬆齡深吸一口氣，言簡意賅，“兵工廠每年開銷巨大，但成本管理到底如何？原料采購的價格是不是公允價格？物料領用有沒有規矩？廠裡有哪些崗位是可有可無的？我們應該有個譜，最起碼能算出造一支槍、一發炮彈最基本的原料、人工、煤電消耗。以後采購價要是高出這個基準太多，就必須說明理由。同時要嚴查采購環節，裁汰冗員。省下的錢，可以用來請更好的師傅、獎勵技術革新，或者攢起來買真正緊要的新設備。”
王永江微微頷首：“花錢要見實效，節流就是開源。郭軍長說到點子上了。”
楊宇霆看向王永江：“岷源兄主掌財政，提倡節約自是應當。但軍工這塊，不是一般買賣，原料供應商就那麼幾家，有時候是咱們求著人家；人這塊...”他略微沉吟“是多了些，但是真要是裁的話.....談何容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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