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老人，顫巍巍地遞上一本簽收單：“都……都是李副廠長批的條子。每次送貨來，我們都按單子收，不敢多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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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時刻，德國。
德累斯頓步兵學校的校友會，設在城郊一家老牌啤酒館裡。橡木長桌被軍官們的胳膊肘磨得發亮，空氣中飄著煙味、酒氣和熏腸的油膩。
酒過三巡，大家開始吐槽，晉升，預算，那些“上麵”的老古董。
“戰術課還在講施利芬計劃，”一個少校灌了口黑啤，“馬恩河的教訓不存在。”
角落裡，一個個子不高、臉頰瘦削的少校一直沒怎麼說話。直到有人抱怨新式通訊設備配發太慢，他才放下酒杯。杯子底碰在桌麵上，發出不輕不重的一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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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們在重複過去的錯誤。”他聲音不高，但帶著一種穿透嘈雜的清晰，“這個世界已經變了。”
桌上靜了一瞬。
“看看法國人，他們在搞摩托化步兵。英國人，在琢磨坦克和飛機的協同。我們呢？”他目光掃過同僚，“我們還在用1918年，甚至更早的腦子思考。防線，塹壕，人海。未來戰場需要的是速度，是突然性，是把火炮、裝甲和步兵捏成一個拳頭，砸穿一點！”
“埃爾溫，你醉了。”對麵一個身材魁梧、胸前掛著舊帝國勳章的少校皺起眉，“德國軍隊的傳統是紀律和步兵的堅韌。那些鐵皮盒子和吵人的機器，在真正的意誌麵前不堪一擊。”
“意誌擋不住炮彈。”隆美爾的聲音硬了起來，“也追不上車輪。傳統如果變成拒絕看見現實的眼罩，就是墳墓。”
“你是說我們這些從凡爾登、索姆河活下來的人，不懂現實？”魁梧少校的臉漲紅了，“你那些理論，紙上談兵！沒有經曆過我們承受的傷亡，就沒資格質疑傳統！”
“正因為我經曆過，”隆美爾站起身，手按在桌上，指節發白，“我才不想讓下一批士兵，因為我們的愚蠢，再經曆一次毫無意義的屠殺！死守過去的榮光，就是最大的愚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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